权臣难折(穿书),番外(10)
说到这,沈诗云又哽咽了几下:“我们尤家现在被罚成了侍郎,往后这庚禹城里的风向,就该变了,你们要做好准备。”
尤家也是世家中地位一般的,世家的那个圈子高贵的很,他们因为这件事被波及,往后少不了风言风语了,尤觉夏看向身边沉稳的尤惊春,抿了抿唇瓣,如此一来,大姐被钦定为太子妃一事,也是枉然了。
皇帝查封赌场的速度极快,当天下令,第二天就被查封完了,加上赌场和近年来的全部盈利,朝廷搜缴三千万两,国库一下子就丰满了不少,周啸风在府中快被气过去了。
他让人暗地里经营的这家赌场,怎么好端端的就让人掀出来了,偏生他还得感恩戴德,赈灾银一事总不能真的压在他自己的身上,周啸风只有找两个人顶罪去了。
燕府。
燕熹才入了大门,就有人上来告知他,林玉山来了,正在后堂候着呢。
他擦手的动作一顿,而后漆黑得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将披风丢给身边的侍女后,转而向后堂走去。
这是他的燕府,可是林玉山到他的府邸,却像是到了自己的家一样,端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他博古架上的书,悠然自得,他昨日明明告假没有上朝,却又听闻了他的所作所为,赶着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端过侍女送上来的茶,燕熹将茶水放到林玉山的跟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冷:“义父,这是今年新出的太湖绿峰,您尝尝。”
林玉山这才缓缓的将头从书里拿出来,他的面容有些古怪,看起来年纪颇大,可肤质却细嫩,瞄了一眼燕熹,他才姿态傲慢的端起茶。
“让新晋的御史大人替杂家端茶,倒是我一个太监莫大的荣幸。”
燕熹静默在一侧,并不言语,似乎是承认了他的话。
林玉山倒也不介意,他像模像样的喝了一口茶,嗅着茶的芬芳,他嗓音尖细而怪异的问道:“燕熹,杂家当初从那众多的孤儿里选中你入朝堂,为的是什么,还记得吗?”
“记得。”燕熹知道他会继续问,便直接说完,“帮助义父立足于朝堂之上,注意朝中的动向。”
话音刚落,茶盏便直击他的额角,滚烫的茶水散开,茶盏落地,碎开了。
而燕熹自始至终,都没有躲开,额角很快渗出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映衬着他如玉的面容,更加的冷白如霜。
“倒也辛苦御史大人记得这些。”林玉山恶狠狠的上前,凑近他的面孔,“你与那右相崔仲儒
走的那样的近,是要抛弃义父,另谋高就吗?燕熹!你别忘了!没有我,你就还是个人人喊打的杂种!一个蒲包货,甚至还不如我一个太监。”
他认林玉山为义父这件事,朝堂之中无人知晓,否则,别说科考了,他就是买官也买不进去,认一个阉人为义父,他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将他的出身扒的干干净净,似乎这样说就能激怒燕熹,可他仍旧面无表情:“义父说的哪里话,您可是这大雎开国以来第一个能当上官的太监,车府令大人对燕熹的恩情,燕熹至死不忘。”
后堂之中陷入了沉寂,林玉山紧紧的盯着他,他把人从大火里捡回来的时候,燕熹就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小小年纪,眼睛里的恨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林玉山看中的,就是他这种嗜杀的气势。
林玉山有一个自己的死士营,名为寒鸦卫,专为皇帝而生,也因此,皇帝施舍了他一个官职,车府令,正八品下,听着光鲜,可他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死士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孤儿,无亲无故的像狼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只要一点点的肉,就足以让他们自相残杀,撕了对方,而燕熹,是那一批的胜利者。
他至今都还记得,阴冷生锈的铁笼里,到处都是死尸,而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骨瘦如柴,没有任何兵器,他靠着生的欲望,咬死了所有人。
死士营中,只有一个透气的窗户在头顶上,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他瘦小的身躯上,燕熹吐出嘴里的半截断指。
“我赢了。”
所以,他选了燕熹,给了他一个干净的身份,干净到皇帝都不知道他是隶属于他自己的死士营。
他让他考取功名,立足于朝堂,好帮他做事,可燕熹出去后,就变得极为惹眼,惹眼到他几乎快要摆脱了他的控制。
“燕熹,你可是死士营里甲字一等的死士,陛下不知道你的存在,可并不代表你可以抹杀这个烙印。”林玉山说话间,指尖点着他的胸膛,“你若胆敢背叛我,你会和你娘一样,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四个字,终于让燕熹的眸底里有了些许的动容,他静沉的眸光似刀一般,仿佛在林玉山的脸上剌上了一道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