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难折(穿书),番外(178)
听到自己要被杀头,卢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坐在草席上的身躯微弱的发抖,却也仍旧保持着清醒。
那火油毕竟对于一介平民而言,也是个稀罕物,他是觉得扔了可惜,也觉得官府查到自己的可能性不高,就没有扔,而是准备留着自己用,并且,他也想帮自己的弟弟做成一件事,而不是一直拖累他。
可是林相用来买凶放火的钱财确实是多,他也是一时起了贪心,想自己了事,谁知道,会有这样的纰漏。
尤辜雪走过去,蹲下:“你说,你兄弟二人的情感如何?你头七那天,卢阳会来祭奠你吗?”
至此,卢宏算是听明白了,他想要保全卢阳,可是尤辜雪要用自己的死,把卢阳钓出来,虽然他人在林相府会有一定的庇护,皇帝尽管放了权,可不代表司执可以在林相府中肆意拿人。
可一旦出了府,被尤辜雪抓进大狱,林言璋没有正当理由去保全卢阳的。
毕竟,他祭奠纵火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尤辜雪问罪了。
卢阳在他放火行凶前嘱咐过他,事成之后,什么话都不能说,本想带他出城,可是因为这个纵火案,尤辜雪直接请令封锁城门,不出两日便找上了门,让他们避无可避。
“四小姐。”余旧捧着一小坛酒,站在牢房外,“找到了。”
市场上的桃醺没有问题,可是卢宏在被抓的时候,确实是满身的酒味,而尤辜雪也差人问了周围的邻居,都说卢宏是有酗酒的习惯,曾给他医治的大夫也告诉他们,卢宏是有历节病,可是五年前就已经不再抓药医治了。
邻居们也说,卢宏早年间为了打铁供养弟弟,其实不酗酒,也是大概五年前才开始酗酒的,那说明,这酒后来代替了卢宏的药,那这有问题的酒,只在卢宏的手上。
只是桃醺价格又高,卢宏又穷,自然喝不起,那卢阳如果隔三差五的给他送这个酒,他又怎么舍得一口气喝完?
自然是一滴都不愿意浪费的,慢慢品尝的。
果然,余旧再去搜的时候,还真就搜到了。
尤辜雪转身,对着卢宏惋惜道:“纵使你不愿意开口,我也不是无法查到你到底是用什么来抑制你的病,我这个人素来不爱严刑拷打,所以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看着尤辜雪逐渐远去的身影,她似乎每走一步,便会带走一部分的光明,卢宏最终受不住,跌跌撞撞的冲到牢门处,声嘶力竭的哭喊。
“大人!我弟弟是个好人!他真的是个好人!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事啊大人……”
然后回答他的,只有狱卒的鞭子,将他抽了回去。
纵火犯被查到,即将问斩的消息传遍了庚禹城的大街小巷,人们都在惊讶,距离纵火发生的时间才几天,这就抓到了人?
这也是尤辜雪来到大雎朝以来,第一次动用司执的生杀之权,卢宏真的被斩杀了,百姓们倒是拍手称快。
卢阳跪在林言璋的书房外,恳求他让人去给自己的哥哥收尸,可是得到的,只有林言璋为了避嫌,而让他也不许去的命令。
秋后的雨水打在相府的瓦楞上,也冲刷着刑场上还未来得及干涸的血迹。
书房的门打开,林言璋满面怒容,雨中的卢阳一直跪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卢阳是他在这些蝼蚁之中,淘到的一枚金子,也是最罕见的一枚,他听话,聪明,从不忤逆自己,这么多年来,林言璋对他不薄,甚至于有时候会在感叹,为何这样的人,不是他的孩子。
“卢阳,本相念着你是个老人,为我林府确实做了贡献,但并不代表,你可以忤逆本相。”
“大人,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在这个世上,只有这一个亲人,如今他已死,我连收尸都无法为他做吗?”
尤辜雪的斩杀令下来后,卢阳就求过林言璋,请他救他哥哥,可得到的,只有林言璋的拒绝。
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林言璋若是有一点行差踏错,周家就是他的下场,这他也理解,不怨他,可是,总不至于连收尸都不同意吧?
无人认领的犯人尸首,只会在乱葬岗,遭到野兽的吞噬,尸骨无存。
怎么都说不服他,林言璋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警告道:“卢阳,你若是胆敢私自前去收尸,不论那尤辜雪有没有抓获你,也不论你有没有扛过她的刑罚,本相都不会再要你。”
雨势逐渐的增大,卢阳低着头,跪在石板上的身躯在发抖,身侧垂着双手,慢慢的握拳,耳朵里是林言璋的怒斥声和雨声,噼里啪啦的,吵的很。
秋雨之后的夜晚凉意袭人,街道旁过的瓦楞还在往下滴着水,空气虽潮湿,可是闻一口入了心脾,倒也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