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难折(穿书),番外(350)
他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道:“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
江听岚死的时间这么久,怎么可能查的这么快?他不相信一个年迈的老头,能做到这个地步。
安南侯本就有愧,对此也是知无不言:“老臣也是忽然惊觉,五殿下的相貌,像极了老身过世的女儿,且都有过喘疾,但,仅凭借老臣一人,查起来确实不容易,也怕家丑外扬,所以才找了半步多买了消息。”
半步多?
近几年来,这个江湖组织的名声倒是越来越响了。
皇帝攥紧手中的玉串,用尽了力气,几乎要把玉珠捏成了粉末,思虑了半晌后,他才吐出一句话:“你先回去吧。”
闻言,安南侯的佝偻的身躯一震,连忙将手上的圣旨往前递去,声音颤抖:“陛下,陛下,风灵兕那时年幼,尚不知晓此事,求陛下网开一面,也算是给我江家留个血脉吧。”
江家人征战一生,子嗣耗尽,正好赶上他立国初期,所以才会允诺他这样一张圣旨,也是为了笼络人心,他倒是没有想过会给如今的自己出了个难题。
既要保住风灵兕的命,又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受污,那就只有接着让风灵兕,平平安安的做他的皇子,只要他不犯大错,仍旧可以荣华富贵的享受一生。
真是癞蛤蟆跳上脚,不咬人恶心人。
风有川长吸一口气,缓慢的睁开眼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江老放心,朕是天子,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得到了皇帝的允诺,安南侯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他跪地痛哭,长久以往的孤独,让他不得不重视风灵兕的命,纵然这么做,会让皇帝为难,可他也必须这么做。
天知道他听闻江听岚怀孕的时候,有多开心,就好像预见了江家后续三代同堂的场面,可是仅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他所有的愿望落空,梦也碎了。
江听岚一死,他又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寡老人,在这世间苟延残喘,偶尔崔仲儒会来尽尽孝心,可现在想来,都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那样的豺狼,他真是老眼昏花。
待安南侯退下后,皇帝的脸色倏尔变冷,他把钱福海喊了进来:“去,宣燕熹进宫。”
第147章 亲自选的累赘尤辜雪……
尤辜雪觉得自己做了个好长的梦,在梦里,她还很小,还在老家的那一亩三分地里住着,爸爸妈妈那时候恰逢休息也在,和爷爷奶奶一起在二层楼的小平房顶上晒稻谷,夕阳的余晖洒在晒好的稻谷上,清香扑鼻。
街坊邻居在一边帮着夜晚收稻谷,她穿着碎花连衣裙,在楼顶上跑来跑去的和小伙伴们玩耍,笑的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黏在头上,笑的喘气不断,妈妈装着稻谷,还担忧的让她别跑,这是楼顶,小心掉下去。
她却仿佛听不见,一直在笑在跑,跑着跑着,脚下的路就变得很长很长,远处怎么也看不见尽头,耳畔处响着滴滴答答的声音,时间流速飞快,像是指缝里的流沙。
1998,1999,2000,2001……
她越跑越累,越跑越孤独,泪水逐渐从脸颊处滑落,尤辜雪伸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长大不好玩,真的不好玩……
直到一声熟悉的面包车翻车的声音撞击耳膜,她的意识才陡然间回归,睫毛被湿润了,缓缓地睁开眼帘,双眼失神的看着古色古香的床幔,鼻尖似乎有一股腊梅香,沁着冬天的冰凉,倒也是凉爽。
眼神逐渐聚焦后,她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在捉拿柳云飞的路上出了事,被燕熹救回来后就很困,她不会一直都这么睡着吧?
那案子怎么办?
尤辜雪心里一惊,忍着酸软无力的身子刚想坐起身,转头撞进一片漆黑的眸子里。
崔仲儒把解药交出来后,燕熹就迫不及待的给她吃下了,可就算吃了进去,也没有立刻醒,阿珑说,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如果到了明日一早,还是醒不过来,或许就真的是中毒太深,没有办法了。
毕竟那根针是刺入了心脏的。
他在这守了一夜,守的希望一点点的变成失望,守的他的一颗心都快碎了,也不见她有睁眼的趋势。
晨曦透过窗扉,照在她苍白的面庞时,昏睡了一个月的人终于醒了。
尤辜雪的肚子里其实有一大堆的疑问,比如她为何会在这,比如她睡了多久,再比如,这好像不是她的房间,可这所有的话,都在燕熹逐渐变红的双眸里,被吞噬。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燕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疲惫与悲恸交织,俊秀的容颜上布满了欣喜与感动,还有一丝丝的不可置信,倏尔,他的右眼处,居然落下了一滴泪,顺着他俊秀的侧脸往下滑落,挂在了他的下巴上,晶莹剔透,久久不曾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