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雾扒拉着被子示意许越给它弄吃的，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中午。

安置好莲雾之后随便买了个面包解决午饭，许越抱着莲雾去酒吧监督施工。

他打算顺便去定做个招牌，刚到门口就看见何湉的“老婆”。

何湉的摩托拉风，存了好几年钱全款的。

买回去第二天就喷了个骚包的粉色，何湉说这才符合她的少女形象，对于她是否有这个形象，许越不做评价。

但她对老婆的用心的确不假。

有次借去办事不小心划了小小一道口子，何湉抱着车嚎了半小时。许越过意不去，转了大几千块让她补漆，结果就是肇事方自己吃了整整一个月的泡面。

分店的事刚开始筹备，除了店面租定以外，其他的一切工作都才刚刚开始。

这条街很热闹，刚开始装修就引来不少人询问，得知要开的是家酒吧，都隐隐有些期待——毕竟这儿虽说是热闹，但基本上是些小吃店游戏城KTV一类，独独没有酒吧。

老店的生意一直不错，但离这儿有段距离。许越打算等这儿的店装修好了，把原先的店面交给何湉和何瑞打理，自己则全心全意待在这里。

白天主店不营业的时候，何湉偶尔会大老远骑着她的摩托从城西绕到城东，帮许越忙忙装修的事。

许越也不推脱，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何湉扯着嗓子吆喝工人吃午饭。

莲雾看见熟人，对着何湉叫了几声。后者闻声转头，看见是许越，拿着盒饭就跑了过来。

“许哥？来得正好，吃点？”她先是揉揉莲雾的脑袋，又抬眼问许越。

许越的面包还没到胃呢，于是摇摇头，“吃了。”

他说着，将莲雾小心放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何湉将手里的盒饭塞给许越，“回回去看他之后几天都这样，把盒饭吃了，下午我不能帮你看着，你自己打起精神来。”

何湉说罢，也不给许越再把盒饭塞回来的机会，转身自己又去拿了一盒。许越只好找地方坐下。

面包的确没吃饱，但他总不想吃东西。

也不好辜负何湉一番好意，他慢吞吞打开饭盒，就看见何湉端着饭拖着把椅子坐到了他的旁边。

她大概是饿狠了，扒着盒饭吃得倒是快，却不忘记低头用肉逗莲雾。许越吃了几口，还是食不下咽，最终把盒饭盖上放在了一边，垂头望着莲雾出神。

何湉转头，“莲雾还有多久？”

“两个月吧。”

何湉沉默了很久。其实常玉死的那一年，莲雾就已经十几岁了，算是一条老狗。

他们都以为莲雾也活不了多久，没想到硬是又陪了许越两年。

大家都心知肚明，许越能从常玉离开的事实中走出来，少不了莲雾的功劳。他们下意识的避开莲雾即将老死的话题，可终究敌不过时间。

“还养狗吗，之后。”何湉道。

“不知道，看情况吧。”许越感觉嗓子有些干，心里也很闷。他起身去拿了瓶水，昂头灌进去。

何湉又扒拉口饭，看着许越闷声喝水，“今年过年还是老样子？”

许越扯出个笑来，“也没别的样子可选了。”

这下何湉也不出声了，的确没别的样子可选。他们都要各自回家过年，常玉没了，许越只能和莲雾一块儿过，过完年莲雾也该走了……许越自己也不知道以后日子该怎么过。

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酒吧的事弄好。日子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呢。

二人沉默了许久，工人们也陆续吃完饭继续干活，何湉准备上前去收拾垃圾。

“许哥，”她起身看向许越，“总要往前看的，阿玉走了两年，可未来还有很多两年。你的人生还有很长，没人能一直陪着谁。”

许越没说话，任凭何湉说完离开。莲雾察觉到主人的心情低落，凑上来蹭蹭他垂下来的手背。

道理他何尝不懂，常玉死前一直念叨着让自己别太念想他，说只在自己的回忆里留下一点位置就足够。

可哪能这么容易释怀，在一起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每一次牵手、接吻甚至是上床，每一次的亲昵与争吵……都是烙在骨髓中的记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常玉这么令人难以释怀。

可爱恨本来就是叫人摸不透悟不明的奇怪的玩意儿。许越爱常玉，也难以控制地恨他独自离开。

两年，似乎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许越被困在原地。

他固执地将自己保持原样，将家里的摆设保持原样，甚至交际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何湉和大家不止一次劝过他，可他永远是表面应下，打个哈哈转移话题，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