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151)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了庭院另一端。
那里,柳夫人正默默整理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
篮子里,是一些孩童的旧物:一个磨得光滑的小木马,几件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小衣服,还有几片干枯但形状完好的杏叶。
她动作很慢,手指一遍遍抚过那些衣物,眼神空茫,仿佛透过这些东西在看很久很久以前。阳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那双黯淡的眼睛。
在离柳夫人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柳闻笙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般站着。
他手里原本提着一个装满新鲜灵草的药篮,此刻篮子歪倒在他脚边,几株碧绿的草药散落出来,沾上了尘土。
他的头微微低垂,长长的额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只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偶尔袖口滑落一点,能瞥见他手腕内侧,一道暗紫色的、形如扭曲藤蔓的符痕,正极其微弱地一闪、一闪,像垂死挣扎的萤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柳闻筝的目光在柳夫人空洞的侧影和柳闻笙手腕那若隐若现的符痕上停留了几息,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厌恶,又像是别的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最终,他别开了脸,不再去看。只是指挥阵法修复的声音,变得更冷硬了几分。 ”真是,找死啊……母亲,他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宁愿让柳家陪葬。”
庭院里只剩下修复阵法的灵力嗡鸣声,风吹过药田的沙沙声,以及柳夫人整理旧物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风溯雪的狐耳猛地一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被其他声音淹没的异响——
像是某种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他倏地看向住院的方向,金棕色的瞳孔瞬间收缩!
“师尊!”他低呼一声,身体下意识绷紧,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几乎就在风溯雪出声的同时。
柳夫人正拿起一件小小的、绣着杏叶的红色肚兜。
她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那细密的针脚,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柔软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就在这滴泪落下的瞬间——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脏骤停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声音的源头,正是柳闻笙!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总是带着怯懦和忧郁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扭曲,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他手腕上那道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暗紫符痕,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污秽的紫黑色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瞬间沿着他的手臂向上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像是脆弱的瓷器般龟裂开来,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和毁灭气息的紫黑色魔气,如同沸腾的毒液,从那些裂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悬空药田上空的薄雾,瞬间被这汹涌而出的污秽魔气染成了绝望的紫黑色,原本生机勃勃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为飞灰。
风暴,轰然降临了。
风溯雪已经本能地跳了起来,挡在盛昭身前,九条虚影般的狐尾在身后狂乱舞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盛昭猛地睁开眼,他一手按在风溯雪肩上,将他稳稳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昭明剑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心,剑身嗡鸣,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寒意。
风溯雪更关心盛昭的状况,“师尊,你不能动用灵力。”
“无妨,不碍事。”
月洞门前,柳闻筝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迅速赶过去,可惜,还是迟了。
他死死盯着那正在迅速失去人形、膨胀成怪物的柳闻笙,手中的阵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夫人则完全僵住了。
她手里还捏着那件小小的红肚兜,呆呆地看着那团由她亲生儿子化成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黑魔气,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崩塌。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绝望,冲刷着她瞬间惨白如死的脸。
“笙……儿?”她颤抖着,发出一个破碎到不成调的音节。
她知道她的笙儿可能与天魔有一些联系,她也想过等柳家安安稳稳的交给筝儿之后就带他去清修,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笙儿,竟然是天魔容器!
声音破碎而凄厉,一个母亲,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变成不生不死的怪物。
可惜,先回应她的,是魔物成型后,那无声却震彻灵魂、充满纯粹毁灭意志的咆哮。
十丈高的扭曲魔影,挥舞着布满狰狞口器的触手,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势,降临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