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189)
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立于最大的裂痕之前,渺小如尘,却挺拔如孤峰,周身剑意卓然。是那样的耀眼,却又那样的惨烈!
忽而,他“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又仿佛是解脱的——
“溯雪……”
然后……
是无声的、彻底的崩碎。
如同星辰寂灭,如同琉璃坠地。
那璀璨的光华,那强大的神魂印记,那通过同心契日夜相连的存在……在这一刻,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彻底湮灭于那片冰冷的、无尽的混沌裂痕之中。
同心契的另一端,那最后一丝微弱的,代表着存在的联系,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冰冷的虚无感,瞬间取代了那毁灭性的痛苦,淹没了风溯雪。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灵魂的木偶,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顶那片灰白色的、落着雪的天空。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件散落在地的玄色衣袍。
神魂重创,道基崩裂。
他却感觉不到疼了。
只剩下冷。
不知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多久,直到纷纷扬扬的雪花,透过破洞,落了他满身满脸,冰冷的触感才让他麻木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坐起身。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血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和那件被血污沾染了一角的玄色外袍。
目光空洞地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将那块染血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清洗干净,仔细地叠好,抱在怀里。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屋外。
风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形吹倒。
结界已碎,山谷不再是桃源,重新变回了北域雪原的一部分,酷寒彻骨。
他走到一株枯死的、形态嶙峋的古树下,开始挖掘冻结的、坚硬如铁的冻土。手指很快被磨破,鲜血混着冰冷的泥土,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一下一下地挖着。
直到挖出一个浅坑。
他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洗净的玄色外袍,轻轻放了进去。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有这一袭衣冠。
他用手,将冰冷的冻土一点点推回去,掩盖住那抹深邃的玄色。动作缓慢而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最后,他从旁边搬来一块被风雪打磨得光滑的黑色石头,立在小小的土堆前。
石头光滑的表面,空无一字。
无字可书。
无墓可铭。
他静静地立在碑前,风雪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和凌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如雪,唇瓣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得吓人,里面像是盛满了整个北境的风雪,再也映不出丝毫光亮。
良久,他缓缓跪倒在无字碑前,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石面,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又如同无家可归的孤魂。
没有哭声。
没有呐喊。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颤抖,和肩头无法控制的、微不可察的耸动。
巨大的悲伤仿佛已经超出了能够表达的范畴,只能被强行压入冰封的心湖最底层,凝固成永不解冻的寒冰。
他就这样跪了许久许久,仿佛要化作另一尊雪雕。
直到身体的热量快要被风雪彻底带走,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却多了一丝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无字碑上的积雪。
然后,他转身,踉跄着走回那片废墟般的木屋。捡起地上那枚青玉小瓶,拔开塞子,看也没看,便将里面那枚凝聚了生机的雪魄莲心,仰头吞了下去。
莲心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涌入他几乎冻僵的四肢百骸,勉强护住了他濒临崩溃的心脉和道基。
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没有……找到他。
哪怕只剩下一块碎片。
第122章 五域尽
吞下莲心后,风溯雪在冰冷的木屋里静坐调息了半日。雪魄莲心的药力勉强修复了他身体上的创伤,稳住了即将溃散的道基。但神魂上那因同心契断裂而留下的空洞与伤痕,却非药石能医,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疮口,冰冷地存在着。
他找出所有还能用的东西:一些剩余的灵粮,几块打火石,一把匕首,还有……那柄被盛昭留下镇宅的昭明剑。
手指抚过冰冷古朴的剑鞘,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极微弱的、属于原主人的气息残留。剑身嗡鸣了一声,极其轻微,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回应。
他将剑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住了最后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