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206)
走出冰窟,外界的光线依旧灰暗压抑。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冰粒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
盛昭召出霜寂剑,剑光将两人笼罩,隔绝开大部分风雪。他并未立刻升空,而是低头看向怀中依旧神色怔忡的风溯雪。
“怕了?”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风溯雪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对上盛昭的目光。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他没有看到丝毫畏惧或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平静。
仿佛即便对手是这片天地,他也无所畏惧。
心中的冰冷与无力忽然就被这眼神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站稳,摇了摇头:“不怕。”声音依旧有些发颤,眼神却渐渐凝聚起光芒,“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没想到敌人如此……令人绝望。
盛昭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几乎瞬间冻成冰珠的湿意,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安抚力量。
“那就好。”盛昭收回手,看向苍茫的北方,“债,总是要还的,无论是谁。”
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他揽着风溯雪,踏上飞剑,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铅灰色的云层,向着来路疾驰而去。将那片死寂的冰原和沉重的真相,暂时抛在了身后。
云舟之上,暖意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风溯雪坐在窗边,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逐渐重现绿意的山河,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道:“师尊,我想……先回一趟家。”
他不是在征求同意,而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那个他离开了太久,承载了太多快乐与最终无尽伤痛的地方。
以前不敢回去,是怕触景生情,是怕自己不够强大,无法面对那份惨烈。如今,知道了真相,他必须回去。
去祭奠,去告慰,或许……也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关于风家为何会被“天道”视为必须清除的悖逆。
盛昭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深藏的痛楚,没有阻止,只应了一个字:“好。”
云舟调整方向,朝着扶桑州与中州交界地带,那片隐秘的、属于天衍风氏嫡系的宗族之地,悄然驶去。
风氏嫡系的居地,并非位于扶桑州的繁华州郡,而是隐于一片山水灵秀、地势奇绝的秘境之中。外界鲜有人知具体方位,唯有身负风家血脉或持有特殊信物者,方能寻到入口。
云舟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外停下。谷口原本设有精妙的幻阵与守护大阵,如今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下些许微弱的灵力波动,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当下的凄凉。
风溯雪站在谷口,望着里面依稀可见的断壁残垣,脚步如同灌了铅,久久无法迈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种陈旧的、仿佛渗入地底的血腥气,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未能完全散尽。
盛昭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催促,只是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沉凝,如同最沉默坚实的屏障。
良久,风溯雪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步,走进了这片承载了他童年所有温暖与最终噩梦的土地。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精心搭建的亭台楼阁大多化为焦土,精美的雕梁画栋只剩下漆黑的骨架。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烬,破碎的法器、撕裂的卷轴、以及那深嵌于土地中、早已变成暗褐色的血迹……无一不在无声地嘶吼着那一夜的惨剧。
风溯雪的目光掠过一处处熟悉的废墟:那是他幼时蹒跚学步的回廊,那是父亲教导他辨认星轨的观星台,那是母亲抱着他赏花的暖阁……如今,只剩荒芜。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钝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眶发热,却流不出眼泪,所有的悲伤似乎都被这极致的惨烈冻结了。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着,凭着记忆,走向宗族祠堂的方向。
祠堂也未能幸免于难,高大的殿宇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石柱倔强地矗立着。
残破的牌匾斜挂在门框上,那个巨大的、龙飞凤舞的“风”字,被一道凌厉的剑痕从中劈开。
风溯雪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停下。这里相对空旷,曾经是族中祭祀和举行大典的地方。如今,空地中央,却矗立着数百个小小的、简陋的土堆。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一块块粗糙的石头压在土堆上,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望着这片染血的天空。
显然,事后有人来过,将散落的尸骨草草收殓埋葬。可能是侥幸逃生的旁支,也可能是天机阁的人,也或许,是他的师尊。
风溯雪缓缓跪倒在地,对着那一片无声的坟茔,深深地叩下头去。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