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拐了白月光师尊(44)
那只搭在他手背上的手,冰冷,却异常稳定。
“溯雪,”盛昭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与……一丝风溯雪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柔和,“为师……无事。”
“别哭。”
“别哭”,
短短两个字,像羽毛般轻柔,却又像重锤般狠狠砸在风溯雪的心上。那刻意维持的最后一点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决堤般滚落,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也砸在冰冷的冰玉地面。
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将那哽咽堵回去,喉咙里却只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底那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与后怕。
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似乎感受到了这剧烈的颤抖。
盛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那冰冷的掌心微微用力,更紧地包裹住风溯雪冰凉僵硬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禁锢的力道。
仿佛要通过这拥抱,将他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拉回,也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神。
洞府内死寂无声,只有风溯雪压抑的抽泣和万年玄冰融化的滴水声,在空旷中交织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才稍稍平复。
风溯雪终于能抬起模糊的泪眼,贪婪地、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如雪的脸。
那浓重的青影,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轻回握住了盛昭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盛昭的手指微微一僵。
“师尊……”风溯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担忧,“您的心魔……真的……无碍了吗?弟子……弟子很怕……”
怕那扇门再也打不开,怕再见时……已是天人永隔。
后面的话,他死死咽了回去,不敢说出口,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固执地、祈求地望着盛昭。
盛昭的目光与他相接,深潭中翻涌的暗流似乎平息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任由风溯雪那带着凉意和小心翼翼的手回握着自己。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少了之前的刻意压抑:“心魔……暂压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风溯雪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呢?这伤……还有那阵法反噬,如何?”
那关切的目光,那直白的问题,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注入风溯雪冰冷的心田。
他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连忙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弟子真的无碍。青溪村……遇到些棘手事,一只筑基后期的狐妖布了噬灵幻阵,破阵时耗力过甚,遭了些反噬,调息几日便好。师尊不必忧心。”
他下意识地避重就轻,不愿让师尊再为自己耗费心神。
“筑基后期狐妖?”盛昭重复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波澜,但那覆在风溯雪手背上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探查他体内灵力的流转情况。
动作极其细微,带着一种本能的关切。
“嗯,”风溯雪感受到那指尖细微的移动,心中微颤,低声道,“还有……一个被村民活埋、怨气化形的鬼新娘。那狐妖……与那女子,似有情缘。”
他顿了顿,白十九那句泣血般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眼直视盛昭深邃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某种执拗的求证,“师尊……您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对是错?”
问出口的瞬间,风溯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问的是白十九和芸娘,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问自己那不顾一切闯入洞府、剖开真相的孤勇?
盛昭看着他。
洞府清冷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风溯雪此刻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脆弱的神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风溯雪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荡。
终于,盛昭的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世间万物,何来绝对的对错?”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锁着风溯雪的眼睛,仿佛在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唯‘心之所向’四字罢了。对错……只在问心之人。”
心之所向……问心……
风溯雪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