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徒弟偷听师尊心声后(135)
“这是云莯被囚那三年,每月放血时浸透的玉。”天机老祖的声音像淬了冰,“本座在上面布了咒术,只要他在百里范围内,玉牌就会发烫;若超过千里……”他顿了顿,“玉牌中心的血丝会凝成箭头。”
库尼基洼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玉面便被烫得缩回。
那热度不似凡火,倒像有活物在玉里跳动。
他突然明白为何天机老祖能稳坐洛玄宗顶峰,这等手段,连修罗族最精于咒术的长老都未必能使出来。
“去吧。”天机老祖重新坐回榻上,闭目捻动佛珠,“找到云莯,引他去北境矿脉。若敢耍花招……”
他睁开眼,瞳孔里泛着妖异的金芒,“暹罗蛊的疼,可比不过本座的千虫噬心。”
库尼基洼紧紧握着玉牌,起身时不小心带翻了案角的茶盏,吓得脸色煞白。
他退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佛珠碎裂的脆响,混着天机老祖低低的嗤笑:“云莯啊云莯,你以为救了凌光便能高枕无忧了么?未免也太小看本座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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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莯的靴底碾过修罗主城的石板路,不觉间,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手里还捏着药堂掌柜硬塞给他的半袋血参,脚步倏地微顿。
药堂里飘着的艾草味混着街角烤胡的肉香,本应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气,此刻却像有根细针戳在脊椎骨上。
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直觉,比之前在玄邑峰底下听见刑具响动时还要清晰。
“客官可是要再添两味续断?”药铺伙计的笑脸从柜台后探出来,“您要的止血散本就加了田七,再配续断……”
“不用。”云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药袋往袖中一塞。
他没敢回头,只加快脚步往族长家的方向走。
路过街角卖糖葫芦的摊子时,特意绕到人流最密处,可那股子阴恻恻的阴冷怨毒的感觉仍黏在后背,像背着块冰冻了千年的铁皮,隔着衣服也依旧冰冷砭骨。
回到暂住的小院时,辛吉雅正倚着朱漆门框。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缀金的裙衫,发间插着朵新鲜的曼陀罗,见他过来,指尖绞着裙角的流苏,耳尖先红了。
“阿木哥哥,我等你半日了。”
云莯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姑娘眼里跳动的光,心底多少有些明白,只是这份情他实在无福消受。
“我瞧你脸色发白。”辛吉雅上前半步,伸手要碰他的额头,又在半空中顿住,“可是累着了?我去让厨房炖个鹿血羹……”
“无事。”云莯侧身避开,推门请她进屋。
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的光落在辛吉雅裙上,将那抹月白染得发虚。
他承认自己这段时日多少有些卑鄙了,利用了人家姑娘的身份,但自己本就怀着目的而来,双方极有可能是敌非友。
如果,苏雁芹果真被修罗族人所囚,或利用她做了些什么,那么他跟修罗族之间便有了更深的仇恨,往后只怕再难像今日这般和平共处。
想到岁聿,云莯心尖跳了跳,他哪敢真对修罗族大小姐动什么心思啊!?
辛吉雅进了屋却不坐,指尖摩挲着案上的青瓷茶盏。
“阿木哥哥,我知道阿木瓜不是你的本名,也知道你并非真正堕入修罗族的人。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她猛地抬头,眼底有水光在晃,却又带着一抹不甘心的倔强。
“可我不在乎!你想要丹药?功法?还是别的……”她咬了咬唇,“我是族长唯一的女儿,将来的夫婿会是修罗族之主,只要你……”
“辛吉雅。”云莯打断她的话,声音放得极轻。
他望着姑娘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岁聿小时候第一次被他罚跪时,也是这样强撑着不肯掉泪的模样。
若是原主,大概会笑着应下,再反手将这筹码攥紧,好好留在身边谋划利用。
可他现在是云莯,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之前也确实利用辛吉雅行了一些方便,但还不至于明明是火坑,还要让姑娘燃烧自己往下跳的。
即便他跟修罗族确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那也跟辛吉雅无关。
“我这人啊,最怕麻烦。”他扯了扯嘴角,抄起桌上的茶盏灌了口,“你这金枝玉叶的位置,可实在消受不起。”
辛吉雅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云莯绝色淡然的面容,之前还挽着他的手臂跟阿父介绍这位自己心仪之人,此刻却像隔了层薄雾般遥远。
她突然笑了,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还苦涩。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留在修罗族?”她转身要走,又停在门口,“可我偏要试试。阿木哥哥,说不定哪天你就发现,和我过一辈子,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