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指缝砸落在地面，发出啪嗒一声清脆。

她丢掉尖刀，在尸潮即将把他们淹没之际，将染血的手指探入他口中，在空蝉的惊诧中将人护进怀里。

“所以，空蝉，你自己噩梦，还是由自己来打破吧……”

……

无数腐败的手臂争前恐后地抓向她后背，姜晗几乎能想象到自己被分而食之的血腥画面。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真主阿拉、齐天大圣……管他是谁！救命啊喂！

一道耀目的白光倏然爆开，手臂在触及她的前一秒被定格。姜晗听到了熟悉的碎裂声。

她似乎赌对了。

画面崩碎，姜晗心有余悸地伏在地上，再抬眸，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混沌之中。腿上的伤口依旧疼痛，但却已经不再渗血。

白色缎带缠目的少年正浮在半空，周身气浪翻涌，白色纱衣无风自动。

这是……空蝉?

少年缓缓落地，朝着姜晗迈步。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递到面前，姜晗仰头，正对上他干净明媚的笑脸：“还能起来吗？”

姜晗长舒一口气，将手递过去：“起来干嘛？地上坐着多舒服。”

说罢便狠狠一扯，自己则朝着旁边一滚，两个人同时趴在了地上。

姜晗仰面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引得空蝉不自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姜晗偏头看向空蝉，眯眼道：“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空蝉笑容未散，转眸看向她。没错，是看向她。

“你想知道什么？”

姜晗沉吟了一下：“就从你为什么想要杀死自己开始。”

空蝉抱膝而坐，神色有些落寞：“因为，他重铸肉身时遇到了一些麻烦。在融合吸收新的浊气的时候，他发现了我的存在。”

“你的存在？”姜晗不解。

“不错，我的存在……”他定定看向姜晗，语气认真：“我是当年他与花浮舟初次相遇的时候，他对花浮舟产生的一丝执念。这抹执念在后来他们一次次的相遇中愈发强烈，我就诞生了。”

“他觉得，花浮舟可以渡天下人，为何偏不能渡他。所以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同化她，可他失败了，被封印了三百年。于是他便想同化我，他将我丢进幻境，打压，欺辱，想要你亲手杀了我，斩断这一丝念想。”

姜晗微微蹙眉：“杀了你会怎样？”

“执念会加深怨念，他就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那现在呢？”

“执念被化解，我被他，舍弃了。”

姜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若有所思。半晌，她一骨碌坐起来。

“那我应该恭喜你获得自由身喽。”

“自由?”空蝉挑眉：“我连实体都没有，哪来的自由身?”

姜晗诧异：“那我为何能看见你？”

就算是星轨，也是有一颗珠子依附元神的。空蝉被本体舍弃，他连连可以依附的东西都没有，是怎么维持身形不散的?

空蝉偷偷瞄了她一眼，底气有些弱：“因为我如今住在你的右眼中。”

姜晗：“……”

她突然想起了钻进自己右眼里的那抹白光。很好，这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入驻了是吗？

姜晗眯眼瞧他，还沉浸在家被偷了的窝火中。

空蝉轻咳一声，识相地双手捧上一团火。

“这是什么?”

“琉璃心火。”

姜晗狐疑看向他：“有什么用？”

“淬魂锻体，凝聚元神。你魂魄不稳，身体孱弱，拿它来锻体最好不过。”

“我魂魄不稳?”

空蝉指向她手腕：“你如今的神魂都依靠同心契捆缚，若非有人一直拿心头血滋养，你的神魂早就在进入幻境的瞬间溃散了。”

第九十七章 锻魂淬体

姜晗心口一紧，不自觉扶上手腕。

神魂溃散？同心契？他在说什么……

姜晗一直以来的平常心有了一瞬的动摇，云简行似乎向她隐瞒了什么。空蝉说心头血……是她梦里看见的那颗心脏吗？

所以那颗心脏，居然是云简行的吗？

空蝉也看出来她神色不对，出声安慰。

“不要怕，你如今魂魄虽然不稳，但却可以通过琉璃心火改善。不说完全稳固，但至少可以不再依赖同心契。”

姜晗忧心的自然不是这个，可她什么都没说。半晌，她再次看向空蝉。

“你说的琉璃心火，可是琉璃灯的灯焰？”

“不错。”

“那你说的锻魂淬体，要怎么做？”

“吞噬琉璃心火，以自身灵力锻造同化，让它彻底融入血脉。”

姜晗摇头：“不行，我答应了白琉璃，要将琉璃灯带给他。这并非我的东西，没有随意吞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