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瞟了他一眼，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像瞧见美人的样子吧？

于是她上前一步，狐疑看向画卷。这一看，惊地她差点原地去世。

只见婀娜多姿的美人身上，居然长了一张胡子拉碴的大叔脸！

尼玛鱼丽，你要不要这么恶心人，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这要是让人家知道她天天背在身上的画轴里面画的居然是只人妖，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姜晗抚着心口一个踉跄险些不稳。云简行上前一步，适时扶住她，用的正是她刚刚甩开的那只手。

姜晗：……心累。

可鱼丽的恶趣味显然不止这些。

她顶着那一张大叔脸，缓缓朝着千山递出了手，声音端得是妩媚粗犷：“公子可愿与奴家，画中一叙？”

姜晗一抖，差点儿没把早饭吐出来。

云简行贴心地给她顺气，千山却迟疑了一瞬看向了姜晗。似是在询问。

姜晗嘴角僵硬地冲他挤出一个笑，默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心里却在咆哮：大哥，我真没啥特殊癖好……你，信吗？

没等姜晗自白完，千山的身影就进了画轴。

鱼丽说过，凡是进她画轴的必先过一道幻境。当时黍离都被她困了许久。鱼丽既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想必也会读取千山的记忆。他既然说鱼丽有故人之姿，姜晗倒还真对他口中的这位故人起了兴趣。

“要一起吗？”姜晗偏头问。

云简行笑道：“夫人相邀，为夫岂有拒绝的道理。”

嘁，又来。

姜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闪身进了画轴。云简行紧随而至，室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千山的幻境很普通，普通得甚至有些不正常。他的世界里面除了他自己，就是这芳菲阁来来往往的客人，但他们从未产生交集。他像是一个看客，迎来送往的都是过客。

鱼丽勾缠不出他的欲望，也就无从编织幻境。这让她产生了一丝不甘。

千山坐在庭院的凉亭里，挥手，一把古琴就出现在了石台上。沉郁的琴音如枯叶坠阶，断断续续敲击在心上。

鱼丽忽然心口一颤，忽地想起来昨夜的梦来。奇怪，明明不是同一张脸，为何这琴音却如此相似?

脚踝上的铃铛叮咚作响，鱼丽赤脚踩过山石，走到了红枫之下。

千山回头，不禁一怔。他含笑朝着鱼丽一揖：“鱼丽姑娘，你终于以真面目见我了。”

鱼丽美目流转，打着团扇，抬手揪了一片枫叶：“皮囊而已，你若想看，我可化作千面。”

千山低笑，歉意道：“是我狭隘了。”

鱼丽把玩着手中的枫叶，抬步走进凉亭。她红唇一勾，倏然凑近千山：“小郎君说我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如今人你也见到了，可否告知奴家，这味道可与你那故人一样啊？”

她本就生的妩媚，如今只是略微一施手段，那动人心魄的娇媚已叫人难招架。

果然，千山喉结微动，倏地红了耳根。

姜晗忍不住赞了句：“不愧是画妖，媚术了得。”

云简行挑眉：“我媚术也不错，夫人可要学？”

姜晗嘴角一抽。

呵，她倒忘了，论媚术，谁比得过狐妖啊？

第一百零三章 忘了我吧

可她偏不说。

这还没怎么样就已经被他缠得心里承受度活活高了一个level，这要真让他得了夸奖，狐狸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千山轻咳一声：“姑娘误会了，我只是隐约觉得这味道熟悉，并非是像我故人。”

鱼丽退开一些：“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味道?”

千山沉吟了一下，道：“昙花。”

鱼丽眼尾一抬，不动声色的看向他。她昨日梦中所化的正是一株夜昙，莫非这梦，竟真与他有关？

鱼丽越过他，语态散漫道：“小郎君说笑了，我不过一介画妖，身上怎会有昙花的香味？”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千山背影，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既然小郎君这么说了，便让奴家来探一探，你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吧。”

千山正欲问她要如何探查，眼睛便已经被一双玉手覆盖。鱼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若幽兰。

“放心，一点也不疼。”

山雾逐渐蔓延，将庭院吞噬。前方忽然亮起了荧光。

千山顺着荧光走去，穿过迷雾来到了一扇木门之前。

“这是什么？”

门前矗立着两座石雕，似乎是两只狸花猫。斑驳的石雕上爬满了青苔，破落的木门上上了一把锁。千山抬手，在手指即将触及门锁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鱼丽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像是来自心底最深处的蛊惑。

“门后藏着你所有的秘密，你，可敢打开？”

千山手指微蜷，犹豫了一瞬，还是摸上了那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