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见他爱吃，笑着解释道：“我们几个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所以没事儿就凑在一起研究。您瞧，这蘸料就是我跟伶虫一起研究出来的。”

姜晗不遗余力地夸奖伶虫，试图缓和父子关系。

烛九阴意外看向儿子，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涮着肉。

姜晗眯眼看着他，腹诽道：你倒是夸夸他呀，不然你夸夸我也行啊。你这样，我很尴尬的好吗？

可烛九阴却丝毫没接收到信号，只顾着埋头吃肉。

怪不得把儿子养的这么呆，这当爹的也是个钢铁直男。

饭后，伶虫收了碗筷，默默去厨房刷碗了。

烛九阴犹豫片刻，对姜晗道：“不知姜姑娘是否有空，我想邀你出去走走。”

姜晗一愣，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伶虫，点点了头。

第三十四章 我可以许诺你你想要的一切

入了夜，华灯初上。

这是鬼市一天之中最为热闹的时候，无论是天酒屋还是海石坊都围满了人。

俩人并肩走在大街上。

但碍于烛九阴过分强大的气场，两人十步之内无妖敢近身。

“街上挺热闹哈。”

姜晗略显尴尬地打破沉默。

烛九阴沉默了一瞬，道：“我已经数百年不曾来这南地了，相比于数百年前，确实热闹了不少。”

“南地？”姜晗疑惑地看向他。

“赤水之北，章尾山，我来自那里。也就是他们说的北地。”他看向姜晗笑了笑，继续道：“数月前，伶虫私自离家，我以为他不过是小孩脾性，闹两日就回去了，没想到他竟一口气跑了这么远。”

姜晗沉思了片刻：“我是在两个月前遇到他的，他当时化形大概是个七八岁的样子。”

烛九阴点点头：“确实，这两个月他没少长，这也要多亏你的照顾。”

“没有，没有，我们算互相照顾。”

姜晗笑着客气，心道：原来你会夸人啊？

烛九阴轻叹一声，冷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愁绪：“他自幼没了母亲，而我，平日可能对他也太过严苛，致使这孩子总是很怕我。他这次出逃，是因为打碎了我的一件心爱之物，怕我责罚。”

姜晗迟疑了片刻，道：“我知道，我是个外人，但伶虫叫我一声姐，有些话我就僭越地说了。”

烛九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姜晗也没拐弯抹角。

“既然您知道你平日对他太过严苛，又为什么不能尝试做出些改变呢？比如，他今天家务做的很好，您就可以给他一句夸奖。孩子还小，不懂得去猜大人的心思，很多话，您不说，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烛九阴若有所思。

“伶虫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他曾数次救过我，危险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扔下我独自逃跑。他会接我上下班，陪我买菜，给我打下手，而且还会非常勤奋地修炼。他以后真的会是一个很好的妖。您是他的父亲，应该给与他足够的信任。”

她言辞恳切，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烛九阴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儿子竟然是这样的。

他先是一愣，反复咀嚼着姜晗的话，心底涌上了些许隐秘的欣慰。

沉默了一瞬，烛九阴认真问道：“姜姑娘，可愿随我去北地？”

“啊？”

姜晗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

什么跟什么？

烛九阴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跟伶虫关系这么好，不如随我们回北地，这样对他的成长也有好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许诺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一切？

这样一个大妖一定有能力送自己离开吧，可是……

姜晗摇摇头：“您给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我不想让我和伶虫的相处变成一种交易。我虽然弱小，但有些心愿还是得靠自己去达成。”

烛九阴眸色沉沉地看了她半晌，随即释然一笑。

“好，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可以随时来章尾山找我。”

姜晗意外看向他，见他眼角挂着笑，并不似作假。

烛九阴伸出手掌，缓缓摊开。一枚闪着耀眼蓝光的蛇胆，正躺在他的手中。

“请你把这个交给伶虫，这是她母亲的妖元晶。她的遗愿是，有朝一日让儿子吞掉她的妖力。这样也算她用自己的方式来陪伴儿子了。”

姜晗迟疑一下，郑重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妖元晶。

“另外，”烛九阴又拿出了一枚被烈火包裹的火精，道：“这是我烛龙一组的火精，让他吞噬完他母亲的妖力之后，吃掉这枚火精，他就能进阶成真正的烛龙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吞掉火精以后，他会经历很痛苦的一段适应期，希望你能照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