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留下看着他吗？”

烛九阴摇头：“我看着也没用，这是我烛龙一族都要经历的过程，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熬不过去了。”

第三十五章 母亲最后的守护

烛九阴语气轻松，并没有显露太多情绪。

姜晗却不断呢喃着：还会熬不过去？

“我儿遇见姜姑娘是他的幸事，既然他愿意跟着姑娘你，那便由着他去吧。”

姜晗怔怔看着手中的蛇胆和火精，再抬头，烛九阴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道红色烟雾在空中飘散，只在姜晗耳边留下了一句：“多谢。”

天酒屋房顶。

甘棠坐在房檐双腿交叠，心不在焉地抽着烟袋。鹤南周站在她身后。

“走了？”鹤南周问。

甘棠叹了口气，白色烟雾缓缓向着空中飘散：“走了。”

她起身，在瓦片上敲了敲烟杆。

“赤水之北有章尾山，上有万蛇之祖，名烛九阴。白日我便察觉天垣山有须臾化为暗夜，我便猜到有大妖要到，没想到竟然是他。”

鹤南周笑道：“不过好在，是友非敌。没想到这小蛇竟是烛九阴的儿子。”

“烛龙化形不易，需得突破三阶方可化龙。也不知道这小弟弟有没有那个命数。”甘棠感叹道。

“现存于世的烛龙本就稀少，足可见其进阶的困难。不过，这也难说。”

“哦？”

“毕竟那孩子身边的，也没一个是简单的。”

*

姜晗归家。

伶虫见她一个人回来，有些意外。

“你父亲回去了。”姜晗率先开口道。

伶虫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低垂的头，小声道：“我是不是又让他失望了。”

姜晗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想什么呢？他托我好好照顾你。”

伶虫吃惊抬头，就对上姜晗得意的目光：“我告诉他，你是个很好的孩子。而且，他还邀请我跟他一起去北地呢。”

姜小白闻言突然耳朵一动，就听姜晗继续道：“不过我拒绝了。所以他走了。然后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姜晗将那枚蛇胆递到伶虫手中：“这是你母亲的妖元晶。她希望你能吸收里面的妖力，就当做，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你。”

伶虫震惊地看向手中的妖元晶，逐渐模糊了视线。

自从懂事起，他就没有关于母亲的任何记忆。父亲沉默寡言，又十分严厉，所以他从小就怕他。他觉得父亲心里是没有他和母亲的。

可是……

可是如今，他不仅亲自找来了，还给了他母亲的妖元晶……

泪水决堤，少年的肩膀止不住地抖动起来。

姜晗轻轻抱住他，心疼地给他顺着背：“这天下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你的父亲很爱你，只是不善于表达。”

伶虫紧紧搂住姜晗，心里的憋闷快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压抑的哭声渐渐释放，伶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对母亲的思念，也是对父亲的释怀。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姜晗也跟着红了眼眶，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小姨，想起了......那座游乐场？

八音盒的童谣在耳边响起，姜晗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云简行的身影……

伶虫哭倦了，手里仍然紧紧抱着母亲的妖元晶。

姜晗仔细替他掖好被角，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起身关了门，出去了。

她坐在庭院里，抬头望着圆月。

明月皎洁，如同人间。

姜小白走过来，蹲坐在她身侧。

姜晗侧过头看它，问：“云简行，你听得见吗？”

姜小白偏头，呆萌地看着她。

姜晗轻笑，又抬头看向明月。

“不管你是否听得见，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能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无论何时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时，都能保留一抹色彩。”

姜小白凝视了她半晌，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哇呜。

姜晗瞥向他，无奈笑道：“不知所云。”

第二日，伶虫就开始了闭关，全力吸收她母亲的妖力。

闭关持续了很久，伶虫不吃不喝，仿佛完全进入了休眠。

姜晗躲在鱼丽的画轴里，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鱼丽摇着扇子，坐在一旁吃葡萄。

“你说，那小子真是烛九阴的儿子呀？”鱼丽吃惊道。

“你那日没看到吗？”姜晗问。

“还说，你家蛋蛋最近是越来越长进了，还跟我玩捉迷藏。那你说，在我的空间里跟我玩捉迷藏，抓住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哎，结果，人家可真厉害。愣是完全找不到。那日你们吃火锅，我就是去找她了。”鱼丽没好气道。

姜晗蒙着眼睛，摇着躺椅，笑道：“那还真是挺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