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深渊，也怂了。刚想听从俩人的意见，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救救她们，请救救她们……”

腰间的青鸾翎羽忽然开始抖动，请求的声音不断在脑海响起。

是青鸾？

这时，一直躲在伶虫怀里的蛋蛋突然窜了出来，一声悲鸣后，竟直接俯冲下了悬崖。

“蛋蛋！”姜晗几乎是下意识便追着跳了下去。

云简行和伶虫正欲追去，却被海市闪身拦在了面前。

“你们跟去是添乱。”

海市精准拿捏了两人。

顿了顿，她又开口。看似在安慰二人，实则更像是在宽慰她自己。

“她身上有净化之力。况且须麋兽拿她当母亲，它会护住她的。”

*

姜晗执伞，轻轻飘落在崖底。

崖底黑雾弥漫，却没有发现蛋蛋的身影。

头顶的血月被厚重的煞云遮蔽，只剩下一线猩红的光。

这里没有风，却有低沉的呜咽声在耳畔萦绕，像是千万亡魂被掐住咽喉发出的嘶鸣。

姜晗撑着伞，踩过黑暗，成了这黑暗深渊中唯一的一抹亮光。

许久不曾出声的乔生，忽然开口：“小心前面有东西。”

姜晗脚步一顿，脚下突然出现了一块石碑。

凑近了看，鲜血沁染的石碑上写着“葬魂池”三个字。

什么破名字……

姜晗没管石碑，转而对乔生道：“乔生，你这么久没动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乔生轻哼道：“你还说，你天天跟云简行腻在一处，我有机会开口嘛？”

“呦，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了？”

乔生理所当然：“那可不。”

话音刚落，石碑后方忽然冒出了一方水塘。池水浓稠如墨，水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丝涟漪。

姜晗警惕看向水面，却见水池中央忽然开始冒出密集的水泡。

“有东西要出来了！”乔生忽然喊道。

姜晗被他一嗓子惊地一个哆嗦，咬牙道：“乔生，你大爷的，我能看不出有东西要出来？”

抓紧纸伞，姜晗抽出腰间翎羽，对准了那水中的未知生物。

气泡越来越密集，一个头忽然从水底冒了出来。

长发垂面，姜晗握着翎羽的手开始不自觉发抖。

这，这该不会是贞子吧……

长发身影缓缓从水里冒出，直至身影完全站立在了水面之上。她始终低垂着头，身影隐在浓雾里，若隐若现。

姜晗撑纸伞，举着翎羽与对面的女鬼对峙。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发生。

“乔生，现在怎么办？”

姜晗想找个人商量。

乔生却哼道：“你不是看得出来吗？”

姜晗眸子微眯：“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给她当梳妆镜啊？”

乔生一抖，轻咳一声道：“你，要不尝试净化她？”

姜晗迟疑：“可，这万一要是激怒它了呢？”

乔生无所谓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姜晗轻嗤：“狗头军师。”

伞沿轻转，雨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黑色水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浓雾被驱散，姜晗方才看清，那女鬼身上竟缠绕着一条巨大的锁链。锁链穿透脊骨，无数黑气正从女鬼伤口汩汩而出。

女鬼抬头望月，发丝间突然睁开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白渐渐染上血泪，女鬼身后倏然张开无数黑色翎羽，哭声带着磅礴的恨意，忽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手中的蓝色翎羽剧烈抖动，姜晗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帮帮她们，帮帮她们！”

一时间，求救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咆哮声，无数种声音在姜晗的脑海里炸开，完全侵蚀了她的意志。

喉咙先于理智崩溃，一声痛苦的哀嚎瞬间响彻崖底。

耳中流出鲜血，乔生的呼叫声越来越远……

“我向神明发愿，求他熄灭我腹中业火……倘若这世间慈悲尚存，就让我们带着他，一起灰飞烟灭吧……”

第六十四章 永无止境的噩梦

疼痛，无止境的疼痛……

姜晗缓缓睁开眼，视线却模糊成一片。

嘴唇翕动，一股咸腥味充斥口腔。

姜晗拖动沉重的身体，却被一阵锁链碰撞声惊醒。

肩胛骨两侧传来剧痛，姜晗抬头，入眼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未及姜晗反应，一些奇怪的画面突然开始在脑海闪现。

*

水草丰茂的水湾旁，一个身穿翠绿色衣裙的女妖正倚靠在树干上。女妖面色痛苦，眼尾细小的蓝色羽毛因为疼痛而微微抖动。她眼中满是无措，脚踝上一处伤口触目惊心。

水面突然升起浓雾，片刻，一位仙君忽然自浓雾中走出，站在了女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