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半蹲下身，掌心托着一颗莹润的药丸。

“吃了就不疼了。”

他微笑着，指尖轻抚女妖断裂的脚踝。一股清凉之气缓缓涌入伤口，疼痛感居然真的减弱了。

女妖手指微蜷，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药丸咽了下去。

妖力涌动，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只余一片光洁的皮肤。

女妖欣喜道：“呀，真的好了。”

仙君低笑，向女妖伸出了手：“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女妖诧异抬眸，瞧见了一张干净明艳的脸。仙君唇畔含笑，眉眼间自带一丝春风拂面的温柔。

她将手递过去，红着脸低声道了句：“谢谢。”

初见时那一眼的心动，原以为是命运馈赠的蜜糖，却不想是淬了温柔的穿肠毒药。

光影交替，女妖大着肚子精神萎靡地蜷缩在墙角。

黑暗的牢笼中还有许多如她一样的女妖，被捆缚着锁链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妖力逐渐枯竭，女妖已经不足以维持人形，背上的羽翼也已经收不回去了。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空地，只一双枯瘦的手仍死死抱着肚子。

脚步声在空荡的地牢响起。

地牢里开始响起女人的哭喊和锁链疯狂的撞击声。女妖将头埋进墙里，她不想看也不想听，仿佛这样就能忘掉眼下的所有痛苦。

“语忘！你丧尽天良，善用禁术，你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脚步声渐停，一身雪白长袍的语忘侧眸，抬指虚空一握，疯狂撕喊的女妖就被他扼住了咽喉。

嘴角挂上浅笑，语忘神态温柔地抚上女妖隆起的肚子。

“我如何丧尽天良了？我认真问过你可否愿意为我生孩子，阿枝，你说说你愿意的……”

女妖一张脸憋的涨红，用已经兽化的爪子，攀上语忘的手臂。可她已经太虚弱，虚弱到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灵力探入女妖腹中，语忘嘴角的浅笑逐渐被失望替代。

他倏地转向阿枝，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异常。

“可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不争气！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你们为什么，为什么都那么没用！”

黑气开始在语忘周身扩散，将他与阿枝都包裹其中。

空间一阵扭曲，两人瞬间就出现在了幽冥渊崖边。

语忘眸色冷沉的睥睨着几乎失去生机的阿枝，缓缓松开了钳着她的手指。如同丢弃破布一样，将阿枝扔进了深渊。

阿枝嘴唇翕动，在煞气将她完全包裹之前，释放仅存的妖力。

“语忘，我诅咒你。诅咒你所求皆落空，所爱皆背叛！诅咒你活着受尽折磨，死后魂飞魄散！”

*

阿枝，云翎，雪啼……

无数名字在姜晗脑海里浮现，一张张面孔交织闪现不断挤占着姜晗的思维，似乎在跟她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一簇黑火突然在心底燃起，无数对语忘的恨意缓缓汇聚。姜晗心口忽然一紧，似有无数丝线收紧，痛感再次席卷全身。

卧槽……乔生，乔生！我要死了！

姜晗只觉身上似有无数蚂蚁啃咬，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突然，心口亮起一个光点。

一根蓝色翎羽从光点中射出，直接刺穿黑火。只这一瞬之间，姜晗忽觉手腕被人攥住，一种灵魂被剥离的感觉直冲头顶。

她被一个浑身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女人，从被锁链捆缚的女鬼身体里拽了出来。

姜晗还处于呆愣之中，女人已经拉着她跑出了牢笼。

“快走！”

姜晗抬眸看向女人，却发现她竟与那个伤了腿的女妖长得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

震耳欲聋的尖啸震开气浪，女鬼身影不断涨大，挤压着锁链和铁笼，发出铮铮脆响。

女人神色焦急地看了一眼女鬼，对姜晗请求道：“请帮帮她们！”

姜晗一惊：“你，你是青鸾？”

女人一边拉着姜晗狂奔，一边解释：“是，但是没时间叙旧了。这些都是被语忘囚禁和丢弃的失败品，她们的灵魂被囚禁在这里无法解脱。可她们都是无辜的，承担了非人的虐待之后，灵魂还要被囚禁在这里经受痛苦。所以无论如何，请帮帮她们！”

姜晗看到了女鬼的记忆，那是数百年来被语忘戕害的无数灵魂的记忆。因为感受过，所以明白她们内心所经受的折磨。

“可我应该怎么做？”

青鸾道：“我去挡住她们，你趁机实施净化。”

“啊？可我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净化啊？”

“你怎么还不明白？你拥有花浮舟的元神之力，你就是净化本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