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惹了云大人，自然是云夫人来保你喽。”

第六十八章 涌泉相报

被黑火灼烧的手掌伤不只在肉体，无法快速治愈。

来这里这么久，姜晗第一次体会到了切肤之痛。这种绵长的刺痛感，随着脉搏加剧，可真是种烙印在灵魂上的折磨。

云简行将一团黑漆漆的药膏涂在她手上，一股清凉之感瞬间让疼痛消减。姜晗舒服地轻哼出声。

屋内弥漫着药香，青纱帐垂落在两侧，柔光中映照出坐在床前圆桌旁的两个身影。

云简行抬眉看她一眼，揶揄道：“现在知道疼了？徒手灭火，你倒真称得上英勇。”

姜晗摊着手：“你当我愿意？你是没体会过脑袋同时被上千种哭喊声挤压。我要再不弄灭它，怕就七窍流血而亡了。”

云简行将药膏放下，拿起纱布，攥住她手腕开始包扎。

纱布按压收紧，姜晗倒抽一口凉气：“嘶，你轻点儿！”

云简行手指一顿，放轻了力度。

“你还记得谷风说蛋蛋身体里禁制的事吗？”

云简行嗯了一声，姜晗继续道：“语忘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他骗取鸟类妖兽的信任，将禁制种入她们体内，然后将这些女妖囚禁起来，通过不断塑形，强行刺激胚胎发生变异。失败品就被他当做垃圾扔下幽冥渊。这些怨恨经历了几百年的累积，才成了如今这副的样子。这语忘哪是什么仙人，根本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人渣！”

姜晗带入了太深的情绪，越说越来气。一不小心扯动纱布，疼的她又是一阵次牙咧嘴。

“别乱动。”

姜晗乖乖坐好，盯了云简行两秒，又道：“我其实也不是一时冲动，我之所以冲下去，是听到了青鸾的请求。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凭白遭受了这样的折磨，这不公平。”

云简行睨了她一眼：“没什么公平不公平，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世间法则。今日你若是没本事从幻境挣脱，早就是葬魂池里的一抹冤魂了。”

姜晗抿唇，但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一张嘴噘得更高了。

云简行没理她，完成包扎，提起药箱就出了内室。

客栈房间不大，但妆台书桌一应俱全，室内外用一道丝质屏风隔开。

姜晗晃了晃被裹成了个粽子手。

“你有必要这么夸张？”

屏风外传来水响，云简行拿巾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怎么没有？”

“可你包成这样，我还怎么吃饭？”

屏风外的人没回话。半晌，他端了一碗粥进来。

勺子送到姜晗嘴边，云简行似笑非笑：“张嘴。”

姜晗嘴角一抽：“……你喂我？”

云简行理所应当道：“我先前受伤，夫人便是这么照顾我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说呢？”

姜晗忽然记起了当时云简行变成小狐狸时，顿顿要自己投喂的场景。

现在想来……

姜晗瞥了他一眼，云简行表情真诚而无辜。

“……”

姜晗乖乖张嘴，终于如愿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但姜晗显然低估了云简行涌泉相报的意思。

深夜。

俩人站在床榻前，姜晗警惕地伸出两只粽子挡在两人之间。

“你，你干嘛？”

云简行歪头笑道：“自然是伺候夫人就寝了。”

“我不需要！”

云简行有些为难。

“可你今日在尸堆里滚了一圈，真的要穿着这身衣服就寝？”

姜晗一怔，低头嗅了嗅，好像真臭了……

“……”

她白了云简行一眼：“那你出去，我自己来！”

云简行目光落在她被裹成粽子的两只手上，挑眉道：“你确定？”

“我……”

姜晗一噎，抬眼却瞧见了他脸上得逞的笑。

呸，妖孽，你果然是故意的。

云简行当然没能如愿，因为姜晗转头就进了鱼丽的画轴。

鱼丽的后山有一片温泉。

姜晗支着两只手，倚在温泉池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氤氲的水汽遮掩了大半春光。

鱼丽坐在她对面，语气凉凉：“姜晗，我知道你勇，但却没想到你这么勇。徒手掐灭浊气炼化的黑火，放眼整个浮世，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人了。”

姜晗闭着眼，语气散漫：“多谢夸奖。云简行已经夸过我一遍了，你就不用再强调了。要不是为了我家蛋……啊呸！”

姜晗忽然想起了她家蛋蛋化形后的美丽形象，瞬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叫不出口了。

鱼丽抿嘴偷乐：“那你倒是有什么收获啊？”

姜晗掀起眼皮看她，随后手掌汇聚灵力，一根金色翎羽猝然浮现。

“咦，你居然能直接调用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