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丽好奇凑过来。

哗啦一声水响，鱼丽已经坐到了姜晗身边。

妖力探入翎羽，却啪的一声被弹开了。

“这么强？”

姜晗收回翎羽，语气稍显落寞。

“我在幻境中见到了青鸾，是她在最后关头选择融入女鬼，我才能成功将黑火净化。她真的，很爱她的孩子。”

鱼丽叹道：“都说妖薄情，可她散尽妖元，也不过是为了护住那个吸光她精元，连面都不曾见过的小娃娃。换做是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姜晗沉默了，她曾经也以为自己是个薄情的人，可当她真的面临抉择的时候，她的行动总会快于理智。

她从不自诩是个好人，但她就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惨死，尤其是体会过她们的绝望之后。

*

禁制破除，须麋兽顺利化形。他们按照约定给海市清除了体内的浊气，双方完成了交易。

在确认了她家蛋蛋是女孩儿之后，姜晗主动给提出了要给她改名的决议。

苦思冥想了半晌，姜晗决定给小家伙改名姜小羽。

云简行听着这莫名有些耳熟的名字，什么都没说。

酒足饭饱后，姜晗却对房间分配犯了难。

对于姜小羽挂在伶虫脖子上不肯下来这件事，姜晗颇感无奈。虽然姜小羽自从破壳之后就一直由伶虫带着睡，但现在……

姜晗苦口婆心:“小羽乖，跟姐姐睡好不好?”

姜小羽瞟了一眼云简行，默默摇了摇头。

云简行挑眉不语，眼中却满是对姜小羽的赞许。

鱼丽道：“多大点事儿，让小丫头来跟我睡。”

姜小羽闻声立刻从伶虫脖子上跳了下来，呲溜就溜进了画里。

伶虫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嘴里嘟囔了一句:“叛徒。”

姜晗眉心一跳。

果然，拔苗助长，是有危害的……

第六十九章 借命

幽冥渊以东三十里有一片梅林。

血梅常开不败，在青翠的山谷中形成了一抹艳丽的景色。

薄雾溃散，语忘自梅林走出。他手腕被黑火灼伤，伤口无法愈合，在皮肤上形成了狰狞的伤痕。

语忘垂眸睨着手腕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差一点……多年夙愿就要达成，怎么就偏偏……

手指收紧，语忘神情阴郁地朝着洞府走去。前方空间却忽然一片扭曲，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出现在了面前。

男人周身黑气萦绕，并不具备实体，只一双血瞳，让语忘熟悉无比。

这人正是将麋鹿一族禁术交给他的空蝉。

三百多年前，他奉命镇守昆仑墟，恰逢陆吾前去北海平乱。

昆仑墟玉清境中镇压着一只魔物，乃千年前三神亲手封印。它非妖非鬼，而是由无数的怨念的累积，是世间恨意的化身。仙人们都称之为“浊”。

而空蝉就是被语忘亲手释放出的一缕浊气。

“三百年未见，仙人果真风采依旧。”

空蝉语气暧昧，语忘嗤笑：“三百年未见，你可不如当初了。”

空蝉虚影漂浮，负手立于语忘身侧，语气惋惜：“不错，是我棋差一着，被花浮舟打散了黑火，封印在了鹿鸣岛下。如今只有元神逃了出来，自然不如当初。”

空蝉顿了顿，继续道：“不知道三百年过去了，仙人想做的事，可做成了？”

语忘不着痕迹地将被黑火灼烧的手腕藏至身后，语气凉凉：“尚未做成，不过，也快了。”

空蝉轻笑，眸中闪过一丝猩红：“三百年都未做成，仙人凭什么会觉得就快成了？”

语忘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鄙夷。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空蝉笑意渐深，嗓音低缓，却含着讥诮：“仙人何必这样见外，咱们怎么说也是旧相识，仙人遇见了麻烦，我岂有不帮之礼。”

空蝉讥讽道：“少在这套近乎，我们可不算旧识，不过是三百年前的一桩交易，各取所需罢了。无事献殷勤。你今日找来，想要什么？”

空蝉抚掌，满目赞赏：“仙人说话果然痛快。实不相瞒，我来是为了跟仙人你借一样东西。”

语忘蹙眉，警惕看向他：“借什么？”

空蝉周身黑雾渐浓，一双眸子血色翻涌：“借命。”

*

姜小羽成功化形，体内禁制破除，这趟蓬莱之行的目的便已达成。

虽然语忘的确该死，但姜晗自问并没有那个本事能杀死一个仙人。因此当务之急自然是尽快离开蓬莱仙山，返回鬼市。

乔生道：“你确定不去取蓬莱仙枝？”

姜晗懒散道：“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看得起我。那是蓬莱仙枝，又不是路边的野花，我去取便能拿得到吗？”

乔生嗤道：“你这人总是这样，遇到一丁点困难就要打退堂鼓。你连恶鬼之眼都能拿到，怎么就不能取蓬莱仙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