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望舒转头看向慕砚辞：“你好，我是桑望舒。”慕砚辞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回想起刚才略显局促的相处，心里泛起一丝尴尬，睫毛下意识地轻轻颤动两下，随即点头回应。

叶暮云从房间快步出来，瞥见慕砚辞后语气拔高："砚辞！怎么慢吞吞的。"

脸颊微微发烫，她轻咳一声补充，"我没有等你啊，是在等我的饮料。"跟桑望舒打过招呼后，又不自然地瞥向慕砚辞。

慕砚辞没应声，将饮料轻轻搁在桌上，顺着叶父的手势在沙发落座。桑望舒也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方茶几。

叶暮云见慕砚辞始终不接话，一时起了捉弄心思，伸手揪住他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慕砚辞猝不及防，当即皱起眉头，抬手护住脑袋。

“暮云！你干什么欺负小砚！”叶父见状立刻叉着腰，冲着叶暮云气冲冲地怒吼。叶暮云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一溜烟钻回了房间。

叶父还在对着女儿的背影数落，絮絮叨叨的责骂声在客厅里回荡。

桑望舒的目光一直停在慕砚辞身上，清晰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抗拒与厌恶。

可就在叶父转头的刹那，他立刻收敛情绪，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神色只是错觉。

桑望舒没忍住轻笑出声，叶父误以为她在笑叶暮云调皮，老脸一红，赶忙解释："这混丫头，整天没个规矩，真是无法无天。"

“确实没规矩，都这么大的人了。也就是在自己家里，要是被外人看见，恐怕要说...”能说什么，无非是家教不好。

桑望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般随意。

叶父听着这话直白得刺耳，脸上顿时泛起尴尬，往日他看见了最多也就凶叶暮云几句，过了就忘了又哪会想这么多。

“姑父不该太惯着她，由着性子在外面指不定要闯多少祸。”桑望舒语气波澜不惊，余光撞上慕砚辞投来的目光，很快便将视线转向别处。

“是……望舒说得对。”叶父脸上挂不住，却只能顺着话头应下来，“这孩子就怕她妈，回头我让她妈好好说说她。小砚，伯父替她给你道个歉。”

他心里明镜似的，在一个家族里往往经济实力说了算，更别提孩子她妈的工作还靠着桑望舒父母的关系。

眼前这小辈说话再直，他也不能驳了面子，只能压下那点不自在，语气放软了几分。

慕砚辞听到道歉，下意识地站起身摆手：“没事的，伯父。”起身时忘了脚踝的伤，稍一用力便牵扯出细微的痛感，身子晃了晃，他迅速稳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适，很快又恢复如常。

“快坐快坐，”叶父笑着摆手，又补充道，“等孩她妈下班回来就开饭。”说着转身往厨房走，经过叶暮云房间时抬手重重敲了两下门：“懂点礼貌，出来陪客人！”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应和，叶父也没较真，摇摇头便进了厨房，显然只是做个样子。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桑望舒和慕砚辞相对坐着。

慕砚辞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透着几分不自在。桑望舒倒显得坦然，低头划着手机屏幕，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留意着他细微的动作。

“脚还疼吗？”桑望舒端起杯子抿了口水，状似随意地问。

“啊，不、不疼了。”慕砚辞像被突然点到名，说话都带了点磕巴，眼神有些慌乱。

桑望舒放下杯子，挑眉看他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我有这么吓人？”

这话问得直接，慕砚辞一怔，抬眼时正好撞进她清亮的眼眸里，脸颊倏地泛起薄红，声音压得更低：“没有……”

见桑望舒抬手要看手机，慕砚辞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刚刚在电梯里，谢谢你。”

桑望舒支着下巴，眼尾带了点笑意看他：“怎么谢？”

“啊？”慕砚辞一下懵了，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大脑瞬间卡壳，心里乱哄哄的。

她想让我怎么谢？

第4章 金丝雀4

“小砚，能麻烦你跑趟腿不？”

叶父举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语气带着点急切，“炒着菜呢，家里盐没了，可以帮我买包回来吗。”

叶父是看着慕砚辞长大的，心里早把他当半个儿子疼。更重要的是，他打心眼儿里满意这孩子——学习拔尖，人品端正，性子又乖顺，简直是女婿的不二人选。

自家女儿看着跳脱，其实他清楚，对慕砚辞那点心思藏不住，只是年纪小还没开窍。

所以真有事要麻烦慕砚辞时，叶父向来没什么顾虑，就像使唤自家人一样自然。

“好。”慕砚辞应声时悄悄松了口气，正好不用纠结怎么回答那个问题。他刚要起身，桑望舒已经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我去吧，刚好想出去买点东西。”她瞥了眼慕砚辞的脚踝，“你脚不方便，在这儿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