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砚辞没料到会这么顺利，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记得上药。”桑望舒看着他乖乖转身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点小心思她怎会看不破？只是不知为何，对这个少年，她总有着格外多的耐心。

第5章 金丝雀5

慕砚辞回到家中，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您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

对话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犹豫再三，他点开钱包，把攒了许久的零花钱转了过去。

转账完成后，慕砚辞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生怕对方突然回复。他慌忙丢下手机，抓起换洗衣物冲进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时，方才紊乱的思绪才慢慢沉淀下来。

他迫切想抓住机会逃离这里。陈旧公寓里日复一日的生活，母亲规划好的人生轨道——当乖学生、考名校、找安稳工作，再按部就班结婚生子，用半生换个“贤夫”标签，这些都让他窒息。

慕砚辞渴望挣脱束缚，向上攀爬，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自由支配生活，买喜欢的东西，活成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任命运摆布的提线木偶。

桑望舒不过比自己大几岁，模样周正、能力也不错。换作旁人，他绝不会动这个心思。

命运把机会送到眼前，他说服自己必须一试——或许这就是跳出既定人生的转机。

热水冲刷着慕砚辞的掌心，他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万一失败呢？......难道真要低头，从此安于被安排的人生？

慕砚辞仰起头，任由热水冲刷脸颊，迟迟不愿踏出浴室。一个小时过去，他终于擦干头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他鼓起勇气点开聊天界面。

锁屏界面上，未读消息红点密密麻麻。叶暮云的对话框堆叠着几十条消息，而桑望舒的头像旁，挂着三条未读。

慕砚辞指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划过屏幕，毫不犹豫点开那个对话框。

三条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发送时间停在40分钟前。

【不用转。】

【因为我你才崴到脚的。】

【伤得严重吗？】

慕砚辞盯着“不用转”三个字，又扫过那句“因为我你才崴到脚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说不清心里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担忧。

他眼神乱瞟，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回复，视线不经意顺着浴袍往下滑——落在自己还没完全擦干的脚踝上，那里因为刚才洗澡时不小心碰了一下，四周又泛起些微红肿。

——

桑望舒等了半天没收到回复，索性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端起水杯抿了口温水时，手机突然震动。她单手划开屏幕，看到消息内容的瞬间，刚入口的水猛地呛进喉咙，剧烈咳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咳!咳咳!”

屏幕里的合作伙伴关切出声：“小桑总，没事吧？”

桑望舒攥着手机摆了摆手，“呛到了，接着说。”

只见屏幕接连亮起两条提示。先是文字消息带着几分执拗【是我自己胆子太小了，而且那些药也买的太多了...你还是收下吧。】

紧接着弹出的照片里，裹着浴袍的白皙小腿随意搭在灰床单上，线条柔美蜿蜒，脚踝处暗红瘀伤却破坏了这画面。

氤氲水汽仿佛透过屏幕，将这份脆弱与暧昧悄然糅合。

桑望舒还没从照片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新消息又跳了出来【有点严重的，还是好疼】

短短字句配着方才那张极具视觉冲击的照片，仿佛带着撒娇意味的示弱，让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烫。

电脑里的会议声渐渐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桑望舒的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里若隐若现的线条、脚踝处的淤青，像枚火种在心底燎开，烧得她后颈发烫。

她胡乱地抿了口水，却怎么也压不下喉间的燥热。

——

“啊啊啊！”慕砚辞猛地把手机甩到床尾，整个人平躺在床上，抓过枕头死死捂住发烫的脸。

指尖残留的温度，混着方才发照片时的冲动，此刻化作潮水般的羞耻感涌上来，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床垫里

手机接连震动，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慕砚辞蜷缩在被子里，手指死死揪住枕头边缘，明明近在咫尺的手机，却像颗烫手山芋，不敢伸手触碰。

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消息并排躺着

【我认识一家推拿的，带你去？】

【这几天注意休养不要剧烈运动。】

桑望舒盯着自己敲出的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明明打算分享店铺名片，话到指尖却变了味道。

她抿抿唇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小声嘟囔：“毕竟是因为我受的伤，负责到底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