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季砚辞脚步一顿，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嫌恶，他冷声道"我并非为顾府而来，若不是郡主相邀..."

后半句话卡在喉间，他突然意识到，何必与这等无关紧要之人多费唇舌？于是，他不再顾及礼数，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顾墨轩这厮仍不死心，伸手就要阻拦，就在这时，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颗鹅卵大小的石子精准砸中顾墨轩手腕，力道之大竟让他踉跄后退三步。

季砚辞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处立着个玄衣女子，脸上神色隐藏在暮色中让人看不清。

顾墨轩吃痛地捂住手，方才被石子击中的手腕高高肿起，青紫的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季砚辞全然不顾身后人的狼狈，衣袂翻飞着奔过去，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角，竟将那层冷霜都融成了春水。

江望舒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意，莲步轻移，指尖带着温度的柔荑接住朝自己跑来的人，将其拉至身后，慢条斯理地抬起眼“他是我的，客人”

“顾墨轩，你想做什么？”尾音轻飘飘落下，却似有千钧之力，震得廊下铜铃无端轻颤。

顾墨轩僵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江望舒这般模样，明明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可他却仿佛看见无数把利刃悬在头顶，只要她一声令下，便会将自己绞成肉泥。

原本因兄长顾云辰归来而鼓起的底气，此刻在她的注视下土崩瓦解，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腰带，他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嫂嫂，我只是觉得与这位公子一见如故，想要结交...”

顾云辰顶着莫大的压力叫出嫂嫂，想要暗示江望舒，如今他的兄长就在府上。

“我的客人，可是拒了你好几次”

“而且..嫂嫂？你是记打不记吃是吧”

袖中忽有寒芒骤闪，伴随着衣袂翻飞的轻响，一抹银白如惊鸿乍现，剑锋划破暮色精准悬在顾墨轩颈侧，锋利的剑脊贴着皮肤压出一道淡红血痕。

晚风卷着前院宾客的谈笑声飘来，却在此处戛然而止，四下寂静得可怕。

顾墨轩这才惊觉，他们竟身处后花园最偏僻的回廊，此刻前厅正忙着送客，根本无人注意到这片寂静的角落。

剑身微微震颤，映得他煞白的脸色忽明忽暗，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脊椎窜上后颈，惊得他连呼吸都凝滞在喉间。

冰冷的剑身让他意识到，自己此时就算死在这也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不..郡主..我方才头昏说错了...”

他盯着架在脖颈上微微震颤的剑尖，喉结艰难滚动声音越来越弱，尾音像被掐住脖子般消散在夜风里。

江望舒依旧垂眸不语。

顾墨轩感觉冰凉的剑锋又压进几分，铁锈味在舌尖蔓延，他疯狂转动脑筋，余光瞥见对方身后晃动的衣角——那抹青色素净淡雅。

莫非..

“这..这位公子，是我唐突了”

“我..我不结交了，我给你道歉”

“救救我”顾墨轩慌乱的说着。

江望舒纹丝未动，季砚辞垂眸望着眼前这幕闹剧，素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眼前人衣摆暗纹。

良久，他轻轻扯动江望舒的衣角，力道轻得如同春日柳絮拂过水面。

廊下铜铃突然无风自响，清脆的叮咚声中，她收回悬在顾墨轩喉间的利刃。

江望舒垂眸睨着瘫在地上的顾墨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顾家，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还不等顾墨轩生出疑问，只觉得眼前的回廊开始扭曲变形，江望舒冷若冰霜的面容逐渐模糊成一片虚影，重重栽倒在地，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季砚辞指尖还残留着江望舒衣料的触感，见场上唯一的外人倒下，下意识地扣住她未握剑的手腕，掌心贴着她腕间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舒舒，你方才去哪了？”

方才在宴席间江望舒让人传信给他说有要事要去办，季砚辞便起身准备离去，才走没多远就被这顾墨轩纠缠上。

江望舒指尖轻勾住季砚辞的腕骨，在季砚辞面前她总藏起利爪，抬眸望着那双澄澈眼睛，她总算想起些高兴的事，唇角勾起蛊惑的弧度"猜猜我去寻什么宝贝了？"

说话间她欺身向前，温热呼吸扫过季砚辞泛红的耳尖，身上的雪松香味裹挟着隐秘的占有欲将人笼住。

指尖细细摩挲着男人的手腕，声音低得像是裹了蜜"要不要去我房里，让你瞧瞧...只属于砚儿的宝藏。"

季砚辞耳畔的碎发都被她的气息拂得轻晃，纤长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本就握不紧的指尖愈发无力，连手腕都泛起层薄红。"别..."

他偏过头躲开那双炽热的眼睛，喉结轻滚着想要后退，却被人扣住了手腕动弹不得，潮湿的耳垂像是着了火"怎、怎么突然说这些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