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的檀木牌位泛着深沉的光泽，"周氏夫妇之位"六个金字似乎是被岁月磨得发暗。

周舒茹指尖抚过牌位边缘的裂纹，像是在摩挲父母的面容。

她将油灯凑近烛台，火苗跃起的瞬间，照亮她眼底跳动的猩红。

周舒茹悠然的用手中的油灯将旁边桌上的灯烛点亮，嘴中像是闲聊一般“父亲母亲，女儿来看您们了”

“顾府如今一日不如一日，亏空越发厉害，甚至还用上女儿的嫁妆填补”

“不过..辰儿很是争气，如今是风头无两的少年将军”

“到底是我和他...最完美的作品"

她点燃三炷香，烟雾袅袅间似有狰狞面孔若隐若现“兄长..如今也很好，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

香火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却不见她有半分退缩“可惜..兄长成婚至今仍然无所出”

“日后或许只能从旁系中挑选继承人了”

“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辰儿那样优秀，会为他的...好好分忧”

她俯身将香插进香炉，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周舒茹望着墙上的画卷，眼中闪过毒蛇吐信般的阴鸷“想来如今这个结局，您二老一定很满意吧”

“我们每个人..都很圆满”

周舒茹垂落的发丝半掩住通红的眼眶，明明是少女向父母吐露心事的亲昵姿态，却因她嘴角扭曲的弧度，和字句间渗出的森冷而令人脊背发凉。

檀木香炉中袅袅青烟渐弱，当最后一缕线香化作灰烬，她伸出指尖轻叩香炉，发出清越的声响"女儿就不打扰二老清净了"

“您二位可要保佑女儿下次回来，能够带来好消息啊"

话音落下，裙摆随着主人扫过门槛，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闭合，将月光与夜风都隔绝在外。

整间密室重归死寂，唯有左侧厢房的纸窗忽然泛起细微褶皱，仿佛被无形的手指轻轻触碰，转瞬又归于平整，只留下窗棂在月色里投下蛛网般的暗影。

——

“公子留步。”顾墨轩追着那袭青色长衫的残影，一路前行

当绣着银丝云纹的衣摆终于在眼前停驻，他望着那人束发的白玉冠折射的冷光，喉间突然发紧。

对方转身时，鼻梁上的朱砂痣在暮色里晕开，晃人心神

"阁下有事？"季砚辞垂眸整理着袖口暗纹，尾音裹着薄冰，他漫不经心抬眼的刹那，顾墨轩只觉呼吸凝滞，那双桃花眼虽像是浸着寒潭水，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却无端勾人。

顾墨轩踉跄半步，腰间玉佩撞出轻响“我..公子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长公主府我们见过的。”

顾墨轩急切的介绍自己，想要在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耳尖在寒风里烧得通红。

季砚辞当然记得那日，初次登门拜见舒舒双亲，茶盏里浮动的茉莉香、长辈眼角舒展的笑意，还有舒舒柔情目光，都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暖色调。

那日的他和舒舒并肩而坐，可是在桌布遮掩下却是另一番天地，舒舒大胆肆意的动作让他心跳猛烈地跳动。

她的小腿时而若有若无地贴上来，时而又恶作剧般撤离，指尖甚至大胆地沿着他的膝头缓缓游走。

这份隐秘而炽热的亲昵，在礼教森严的桎梏下肆意生长，让他喉头发紧，心跳如擂鼓，既要强装镇定应对长辈的寒暄，又忍不住沉溺在那隐秘的、带着甜意的紧张里。

而此刻杵在面前的人就像一颗老鼠屎般出现，口不择言的胡乱称呼舒舒，坏了他的心情。

如今再次对上这不依不饶的家伙，季砚辞生不出几分好脸色。

“在下顾墨轩，我兄长是...”

话音未落，季砚辞已转身欲走。

顾墨轩情急之下扯住对方衣袖，指尖刚触到绸缎下绷紧的肌理，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季砚辞侧身旋开的动作快如惊鸿，广袖扫过他手背，带起一阵裹挟着药香的风

“抱歉，冒犯了。”顾墨轩踉跄着后退半步，季砚辞负手而立，眉间凝着三分不耐，顾墨轩却突然展眉一笑，拱手时腰间玉佩叮咚轻响

“墨轩莽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待改日备好薄酒，定向公子赔罪"顾墨轩方才还有些慌张，怕一时失礼惹怒了眼前人，但是一时之间那大脑竟运转过来，找到合适的由头与人结识，心中暗暗满意自己的聪慧。

第19章 主母x外室18

季砚辞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乌云，他隔着衣料反复摩挲着方才被碰触的地方，仿佛那处沾了脏污般嫌弃。

心底翻涌起一阵厌恶。

脏死了，果然姓顾的都好讨厌。

"不必了，没这个必要"他语气冰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眼前的顾墨轩却浑然不觉自己正遭人厌恶，依旧厚着脸皮挡在去路中央，脸上挂着自以为亲和的笑容"公子今日既来顾府做客，为何连名字都不能与墨轩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