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顾云辰毅然选择武将之道，执戈披甲、驰骋沙场，这便与周书翰的利益诉求产生了微妙而紧密的联结。

对于周书翰来说，手握兵权的顾云辰无疑是一枚极具分量的棋子，在暗流涌动的权力博弈中，将发挥出不可估量的作用。

当今皇上与太后的分歧越来越严重，太后力推的女子入仕，像一柄利刃剖开了满朝文武的利益链。

周书翰身为丞相，本应权倾朝野，独揽朝纲，然而如今是一朝二主并存之局，太后甚至暗中扶持起一位女官，赋予其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地位。

这等局面，恰似利刃刺心，以周书翰的权势与野心，又怎能轻易咽下这口恶气，就此甘心罢休？

周书翰抚过衣袍上盘金云纹，想起御书房内皇上若有若无的话语间隐晦的暗示“母后也该安心回宫养老了”

如何才能在这纷争中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从龙之功？

他凝视着掌心蜿蜒的纹路，若能在这场暗潮中押对筹码，何止是一人之下......案头青铜漏壶的滴水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恍惚间竟像是金銮殿上群臣朝拜的山呼。

第18章 主母x外室17

“好好安抚江望舒”

“诞下孩子后，日子怎么过不还是你说了算吗”周书翰将翡翠扳指摩挲得沁出温润的光，掌心重重拍在顾云辰肩头。

想将女人牢牢拴住，一个孩子就行了。

周舒茹眼底转瞬即逝闪过讥讽，待她转身时，又换上了慈眉善目的笑“辰儿今日带回的那女子，在你哄好江望舒前也别放在府中了，以免多生事端。”

顾云辰喉结滚动，想要挽留些什么“晚棠她..”

周舒茹抬手轻抚儿子的脸颊，看似温柔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若让江江望舒寻着机会借题发挥”

“辰儿，顾家可没有第二个诰命给你作挡箭牌了。”

暮色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在顾云辰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听着周舒茹的话，顾云辰疲惫的行了一礼“都听母亲的”

周舒茹唇角终于扬起一抹弧度，欣慰的点了点头“我会为她寻一处宅子，好生安置她，辰儿你也该长大了，切勿再像往日那般行事。”

周书墨看着母子二人，今夜该说的也都说了，他起身扶着腰间玉佩缓缓起身，周舒茹望着那抹玄色衣角的动作，皱起眉头“兄长要走了吗？”

周书墨神色如常的整理衣襟回答道“嗯天色也不早了，你嫂子或许还在等我。”

闻言，周舒茹她缓缓敛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帕角上的绣花，轻声应道“既如此，让辰儿送送你吧。”

檐角铜铃在晚风里摇晃，周书墨的玄色身影已融入渐浓的暮色，顾云辰在前引路，光影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直至消失在月洞门外。

空寂的书房里，周舒茹凝视着案上未干的墨迹，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凝结成痂。

不知过了多久，她指尖抚过冰凉的檀木桌沿，起身时外面的玉湖掀帘而入"夫人要回去休息了吗？"

周舒茹望着窗外半轮残月，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去祠堂。"

——

熟悉的跨入祠堂朱漆大门，陈年檀木与线香扑面而来，三丈高的楠木供桌横陈中央，鎏金描边的牌位层层叠叠垒至穹顶。

最上层"顾氏宗祠"的烫金牌匾在长明灯下泛着冷光，往下按辈分排列的乌木牌位密密麻麻，每块都刻着烫金小字，在昏暗的光线里宛如无数双凝视的眼睛。

周舒茹抬手虚挥，玉湖垂首福身退下，朱漆大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暮色从门缝里一寸寸抽离。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的刹那，祠堂彻底沉入暗影，唯有长明灯的光晕里，周舒茹单薄的轮廓渐渐融成墙上祖先画像的一抹剪影。

周舒茹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用目光扫过顾家先祖牌位，耳尖捕捉着渐远的脚步声，直到最后一丝回响消散在门外。

檀木桌上，线香在瓷瓶中静静燃烧，她捻起半截香，款步走向供桌后方。

当她触到那尊熟悉的花瓶，随着"咔嗒"轻响，青砖下露出一道幽邃的裂隙。

潮湿的霉味裹挟着陈年旧事扑面而来，她取下墙上的青铜烛灯，火苗在风罩里不安地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石阶蜿蜒而下，潮湿的苔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芒，当最后一级台阶被女人踏过，两间密室豁然洞开。

左侧厢房堆满了珠光宝气的箱笼，金锭在烛火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右侧厢房的墙面却挂满了一幅幅人物画像，每双眼睛都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望着蒙着褪色红绸的供桌，唇角忽而弯出个诡异弧度，鬓边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在昏暗里折射出幽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