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艰难的投向高殿上的人，恍惚间，儿时的画面浮现街头巷尾，周书翰随意抛出一枚铜钱，乞丐们便疯了似的争抢，有人头破血流，有人跪地痛哭。

一枚铜钱就能颠覆命运，那野心勃勃的丞相，又能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会输吗？

江望舒那个女人，真能与老谋深算的舅舅抗衡吗？

顾云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到底该如何抉择？向左是滔天权势，向右是万丈深渊，但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到底该怎么选..才是正确的..

江望舒，这次...我该怎么选...

周书翰见顾云辰僵立如塑，未得到回应却只漫不经心地抬手示意，叫了下人吩咐旁的事。

他没有注意到，殿中还有一人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周舒茹垂在广袖下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兄长傲慢的侧影，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二十年来皆是如此，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始终将她视作无关紧要的棋子。

周书翰..你总是这样，真是恶心透了你这副不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周书翰并未在意殿下几人的思绪“无妨，往后时间还长，云辰可以慢慢思考”

“去把大臣都请来吧，一直站着御书房外成什么样子”

“还有..太后，如今已成定局，也该有人见证”

他心情颇好的抚摸着手心冰冷的龙椅，殿外传来宫人细碎的脚步声，周书翰只沉浸在摩挲龙椅的动作里。

第28章 主母x外室27

“启禀太后，那..贼子遣人过来请您去金銮殿”女官话音刚落，太后漫不经心地将金玉拨子按在檀木琴身，青玉护甲划过月琴弦，铮然一声。

她斜睨着殿外持戈而立的禁军，凤目微眯"不过是被权欲蒙心的跳梁小丑。"

"以为攥住几营人马，就能坐稳龙椅？真是天真得可笑。"

阳光在甲胄上折射出森冷光斑，太后唇角扬起轻蔑的弧度。

她忽而轻笑"还不如先帝的诸子夺嫡有趣。"

当传旨宫人第五次叩响朱漆门，太后终于起身，她居高临下扫过阶下瑟缩的身影"眼看他高楼起，眼看高楼塌，哀家倒是很期待那场景——"

纵使风云变化，她的手段早已深入宫中人心，无人敢轻待她。

她仍然是尊贵的太后。

乘着凤辇途径御花园时，花圃开的正好，凤首玉簪下，她眉间黛色微凝“今年的花开的这般早吗？”

掌事女官垂眸福身"禀太后，今岁地气转暖，花房匠人们更以温泉水浇灌、细心照拂，才催得这些金屋娇娥提前争艳。"

太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翡翠护甲“是吗..”

"这般光景，倒叫人想起青州的漫山遍野了。"

她望着花枝间翩跹的蝶影，恍惚又见那年山花烂漫，少女时期赤足踩过溪边青石，将沾着晨露的芍药簪在鬓边，身后总跟着一背着药筐的少年。

良久，帐中传来长长一声叹息。

——

鎏金兽首衔环门洞开，群臣鱼贯而入的瞬间，殿内气氛凝滞如冰。

丹陛之上，往日垂帘听政的格局未变，太后的明黄龙纹纱帐仍悬于御座之后，可本该空寂的龙椅下首，赫然多出一把九蟒缠枝的檀木座椅。

周书翰斜倚其上，玄色衣袍慵懒铺开，鎏金茶盏在指间轻轻晃动，他指尖叩击扶手的节奏，与群臣慌乱的心跳声渐渐重合。

当众人叩首向太后行礼时，蟒纹靴突然碾过青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本该匍匐在阶下的丞相，此刻竟堂而皇之与帝王宝座并肩。

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那僭越的座椅，也无人敢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周书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忽然，他将茶盏重重搁在雕花案几上，脆响惊得众人脊背发僵"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要事相告"

"圣上离奇失踪，太后娘娘却三缄其口"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垂帘后的阴影

"诸位不妨细想——宫门禁卫森严，天子怎会平白消失？"

殿内死寂中，他猛地抽出腰间镶玉令牌，禁军兵符特有的冷光刺痛众人瞳孔"就在圣上失踪前夜，将这枚兵符交予本官，言明'江山有危，唯卿可托'！"

"如今太后把持后宫，妄图垂帘听政。我周书翰身为顾命大臣，岂能坐视祖宗基业毁于妇人之手？"

朱红朝靴踏上丹陛，他负手而立，阴影将整座龙椅笼罩其中"自今日起，本官暂摄朝政，代行天子之职，待圣上归来..."

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诸位若有异议——"

殿内围着的侍卫腰间寒光一闪，佩剑已出鞘三寸

“如何？...”

丹墀下鸦雀无声，跪着的大臣，有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多言，有清楚的也不敢在此时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