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自家公子忽然来了兴致，向下人打听那江大人下榻的院落方位，转瞬便神神秘秘跑到此处

原以为公子是算到了什么机缘，可是越等越觉着奇怪，这怎么..像是在听墙角呢？

他仰起脸看向身侧的季砚辞“公子，那夏国莫非有什么蹊跷？

季砚辞指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素纱下的面色有些发窘，半晌才含糊应道

“嗯……是有些……不，尚未看出端倪”

诸位圣子身负天机，平日里说话总带三分玄妙，唯有自家公子季砚辞不同，棋安自幼跟在身边，最知他性子爽利，寻常事上从不爱绕弯子，竹筒倒豆子般有什么说什么

可今夜瞧他对着半块月光出神，问话时也顾左右而言他，倒教棋安心里发了毛——莫不是真撞上什么了不得的天机？

思索间主仆二人已行至廊桥中央，脚下忽而传来潺潺水声，墨色河面如一匹平铺的软缎，粼粼波光里碎银般的月影随波晃荡

此河像是道无形界碑，对岸灯火璀璨处飞檐翘角隐隐可见，正是内门所在腹地

正行间，季砚辞忽然顿住脚步，眸光在暮色里骤然亮起，直勾勾凝向桥那头唯一的石板路上

棋安见他突然停步，慌忙抢上前张开双臂护在他面前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

季砚辞猫在棋安身后微微侧着身子，瞄着前方的女人，见那女子从袖中掏出个物件递过来

棋安还以为是凶器，刚要抬手格挡，身后就传来一股阻力，就这一停顿的功夫，听那女子开口道

“在下捡到一件失物，只是来物归原主的”

她掌心托着方锦帕，正是季砚辞慌忙跑走时遗落的，上面还绣着独属于季砚辞的星辰纹样，说话间，她的目光却越过棋安，追随着棋安身后的那道掩面倩影

棋安心里咯噔一下：承认了不就坐实偷听？可不认的话，这人拿着公子的帕子指不定要做什么！急得他脱口唬道

“哪来的宵小，胡乱攀扯！”

棋安大脑飞速运转，慌乱想着应策，夜色昏沉，棋安没注意到，自家公子隔着他和那女子对上了眼

季砚辞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受惊的小鹿，却又摄人心魄，瞧得江望舒一时晃神，下意识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季砚辞同样慌乱样子低下头去，面纱下的嘴角却悄悄弯了弯，开口时声线莹润，尾音带着些许的甜糯，似有若无地勾着人

“大人，应是认错了人...这东西不若您先收着，说不定日后能遇见失主”

江望舒本是来查探偷听的事，疑心卷入了什么麻烦，想着不过两个男子，打算现身问个清楚，大不了将人绑了就是

可刚才对上那双眼睛时，不知怎么就没了动手的心思，只淡淡应了声：“是吗？”

季砚辞轻轻点头，飞快抬眼看了她一下又忙垂下，指尖偷偷绞着袖口

棋安叉着腰咋呼“知道这是哪儿吗？再不走待会儿内门的人来了，定把你这不懂规矩的扒皮挫骨——”

“棋安！”季砚辞轻轻喝止，转头看向江望舒时，声音软得像团云“内门向来不接待外人，大人要不先回去？以后...总会再遇见的”

他仰头望着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眼神里带着点湿漉漉的恳求

江望舒心里莫名一跳，定了定神，侧身让开道：“好”

“是在下唐突了..”

棋安浑身僵得像根木棍，直到身后传来轻咳才迈步往前走，路过江望舒身边时，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人身上戳出俩窟窿

江望舒只当没看见，垂着眼皮,眼观鼻，鼻观心

季砚辞从身侧经过时，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钻入江望舒鼻尖，轻飘飘的勾人，衣摆不经意扫过她的鞋面

江望舒下意识抬头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看着他步履轻快地消失在尽头，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

“公子，那人手中还拿着您的锦帕，若是...”棋安跟在后面，心里还惦记着方才的事

季砚辞独自走在前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都透着轻快，语气明显上扬

“她不是那种人”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的笃定让棋安挠了挠头——自家公子什么时候跟这江大人这么熟了？

"行吧...您心里有数就成"棋安嘟囔着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看着自家公子面纱下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亮堂

第3章 圣子x使臣3

季砚辞回房后独坐在梳妆镜前，指尖勾着面纱系带轻轻一扯，素纱如蝶翼般滑落时，窗外月色似乎都凝住了

凑近镜面打量自己——鼻尖那颗细小的泪痣在烛光下泛着淡粉，睫毛扑簌簌扫过眼睑，倒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