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季砚辞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探手从食盒底层摸出个羊脂玉瓶，拔开塞子便有清甜果香漫出来："大人，这是朝天谷的果酿，砚辞出谷前特意带的"

说着提起玉瓶往两只白瓷杯里倾酒，琥珀色的液体晃出波光，杯口立刻浮起一层淡粉色的果渣，瞧着倒像是把春日桃花酿进了酒里

江望舒向来对眼前人不设防备，接过后便浅抿一口

清冽的甜意顺着舌尖漫开，尾韵带着果香的微醺，半点不觉得腻人，当即眼尾都亮了几分："确实清甜，倒像是把花蜜酿进了酒里"

对面的季砚辞正抿着杯沿，闻言抬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指腹摩挲着杯口轻笑："大人喜欢便好..."

话音落进盏中晃漾的酒波里，倒比那果酿更添了几分温软

这果酿入口虽无明显酒味，甜香中带着清爽，不知不觉便让人放松了警惕

江望舒贪杯多饮了几盏，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腹底缓缓升起，渐渐漫上脸颊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暖意，可越喝越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晃动。

这果酿，喝着没有什么酒味，越喝越上头，到后面，江望舒整个人有些昏沉起来

“这酒……后劲倒是不小”她扶着额头，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心里想着许是这果酿看似温和，实则力道藏得深，便不再多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大人？”季砚辞探身轻唤，指尖悬在她晃悠的袖口边

江望舒撑着桌沿想坐直些，却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人影都叠了重影：“我酒量浅，怕是不能再陪你了”

她胡乱挥了挥手，几缕碎发垂落，“菜做得很好，酒也甜……你早些回房歇息吧”

季砚辞垂眸应了声“好”，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动作顿了顿："大人先去歇着吧，我收拾了这便走”

江望舒只觉双眼发胀，眼前的人影都晕成了模糊的色块，连季砚辞垂眸时睫毛的弧度都辨不清

昏沉的脑袋像浸在温水里，迟钝得连疑心都泛不上来，只撑着桌沿喃喃道："不妨事…明日我自会料理，或叫个小厮来收拾…"

话音落时，指尖被片温热覆住，那人身上的香味混着残酒甜气涌来，她却只当是自己醉眼朦胧，没瞧见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正轻轻攥紧了袖中锦帕

季砚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大人是觉得砚辞…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没..."江望舒舌头发僵，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含糊应着由他去

临转身时还不忘胡乱叮嘱两句，脚步却像踩在棉花上，晃悠着往内室床榻挪去

刚摸到柔软的锦被便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直直栽倒下去，发簪磕在雕花床柱上发出"叮"的轻响，鬓边碎发也散落枕间

季砚辞静坐在原处，听着内室传来锦被陷下去的闷响，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第19章 圣子x大臣19

他探手取过案上江望舒那只酒杯，指腹摩挲过杯沿残留的温热，忽然将唇覆了上去

琥珀色的残酒还带着她舌尖的甜意，混着杯底沉淀的桃花碎屑，被他一点点吮进嘴里，眼尾那抹笑意缓慢晕染开来漾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柔光

这哪是什么果酿，分明是谷中秘传的"醉梦"酒

这酒入喉甜腻无波，能叫人在十二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如坠梦境，待酒醒后纵是想细辨前事，也只余下些朦胧光影——像隔着水纹看月亮，越想抓得真切，那虚影便散得越开，终是落得满手空茫

为何季砚辞安然无恙？可笑，他怎会蠢到迷晕别人前先把自己撂倒

他自幼在朝天谷长大，早用谷中秘法养出了抗药性，杯盏交错间看似同饮，实则不过是为了让对方卸下防备

不过——

他望着内室垂下的锦帐，指尖还残留着杯沿的温度

那人醉意朦胧时仍透着全然的信任，竟连这杯酒都未曾疑心半分，甚至就这样不设防地当着他的面倒下

喉间忽然漫上一丝微痒的笑意，他转着空了的酒杯，眼尾在暗处漾开狡黠的光："我的大人啊..."

更喜欢你了呢

静坐片刻，算准了时辰季砚辞轻步走到床榻边坐下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锦被上，他垂眸望着榻上的人——散乱的乌发铺成墨色的云，平日紧蹙的眉尖此刻舒展着，呼吸中都还带着酒香

他指尖悬在她颊边，贪恋地描摹着月光勾勒出的下颌线，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翻涌的情愫如深潭骤起波澜，不知何处传来的轻响惊得他指尖一颤

“大人...别怪砚辞，你可知我算见了什么？”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脉搏，“我算见那男子竟妄想在今夜勾您...即便什么都没发生，我也不许大人瞧向除我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