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琪往他碗里放了颗蜜饯："小棋安别耷拉着脸啦，真想赔罪啊，改日露两手你那手好厨艺给我尝尝"

江望舒指尖叩了叩桌面，唇角噙着笑："多大点事，人没事就好"

季砚辞没说话，伸手将僵着身子罚站的棋安拽到身旁坐下，捏起块芙蓉糕塞进他嘴里

糕点的甜香漫开，棋安嚼着糕点，眼圈还是红的，却偷偷瞅着自家公子指尖沾着的糖霜“公子..”

“下次仔细些便是”季砚辞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见棋安低头专心对付盘中糕点，便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望舒

她正与周思琪说着什么，茶盏热气氤氲在鬓边，将眉梢笑意染得温柔

“怎么了？云城最有名的牛乳酪，不尝尝？”江望舒注意到他的目光，将桌上的乳酪往季砚辞面前推过去

“嗯”季砚辞低头抿了口甜酪，乳香混着蜜饯的甜在舌尖化开。他盯着碗中晃漾的酪冻，良久才轻声开口："大人...喜欢小孩子吗？"

正端着甜茶喝了一口的江望舒呛了一声，茶盏碰在碟沿发出轻响。她抬眼望着少年泛红的耳尖，有些哭笑不得："怎的突然问这个？"

季砚辞垂着眼搅了搅碗里的甜酪，声音细若蚊蚋："就……随便问问。"

江望舒望着他发顶旋出的软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小孩子么……不哭闹时倒也讨喜。"

周思琪闻言立刻来了兴致，折扇"啪"地展开："要说小孩子，我家三妹妹府上那混世魔王才叫头疼！上个月竟……"茶烟袅袅中，她绘声绘色的描述惹得棋安捧着糕点直乐

唯有季砚辞悄悄抬眼，目光落在江望舒含笑的眼角，指尖将瓷勺转得簌簌响

第24章 圣子x大臣24

夜色沉浓时，众人皆知明日便要踏上昼夜兼程的旅途，便在这最后一夜里纵声嬉闹

漫天烟花在夜空轰然炸开，金红流光如碎星簌簌坠落，季砚辞借着满场喧嚣的掩护，身子微微后倾，恰好跌入江望舒怀中

他仰起脸，望着那人下颌线在明暗光影里勾勒出的利落轮廓，指尖不自觉将衣摆攥出褶皱

从朝天谷到如今，他像把整个人连同心绪都揉碎了投进她的世界，贪心再贪心，想要融入她每一寸时刻

季砚辞不敢细想若没了她的日子该如何，难道又要回到从前——独坐在高楼之上，数着冰冷星空的每一个漫漫长夜

白日里遇见的那对夫妇突然浮上心头：女子焦急的护着夫郎小腹，细心呵护的模样

这画面竟鬼使神差地叠印出自己与江望舒的脸，血缘真是种强大的羁绊吗？若他与大人有了孩子，待他日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时，大人会不会就此消了气？会不会……再也不会厌弃他？

——

欢腾的夜露还凝在草叶上，第二日拂晓的钟声便已敲醒云城

使团车马辘辘集结在城门下，陈氏领着陈家人与客栈的伙计都候在城口送行

季砚辞蜷在车厢软垫上，只掀开半幅车帘，望着江望舒的方向

晨雾里江望舒正与陈婷话别寒暄，他百无聊赖地晃着指尖，余光却瞟见客栈老板娘身后的周阳——那男子攥着袖角踟蹰不前，分明还想凑上前与江望舒搭话

季砚辞忽然低低咳了声，待周阳望过来时，才慢条斯理举起手中簪子

银色的簪身在晨光里晃出冷光，他故意用指腹摩挲着簪头那朵花纹，眼尾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果然见那小郎君瞳孔骤缩，像是被烫到般后退半步，那日在江望舒房门外听见的动静瞬间涌上心头，望着车厢里戴面纱的人影，惊得连嘴唇都白了，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棋安从身后探出头，瞥见那支簪子时好奇眨眼："公子？这簪看着好眼生啊，您何时喜欢起这种纹样了？"

季砚辞望着周阳连退三步的狼狈模样，嘴角噙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只漫不经心道："不记得了，许是前日从箱底翻出来的旧物"

话音未落，指尖一松，那簪子便打着旋儿坠在铺了厚毯的车板上

——

待使团的马车在尘土中晃悠着启程时，季砚辞又想起的昨夜纠结的事情，反复掂量此事的可行性

可不等他细想，自踏上行程后境况便与云城客栈时大不相同

沿途休整皆需搭营扎帐，往来行人如织，季砚辞纵有万般计划，也寻不着与那人独处的空隙

好不容易将人唤进马车，话未说上三两句，外头便又传来江望舒需处置事务的传唤，只余下满室欲言又止的怅然在车帘缝隙间流转

季砚辞每日最多的便是斜倚在窗沿，目光寸步不离江望舒的身影

她行至何处，他的视线便胶着到何处，连周思琪都打趣道："圣子殿下都快盼成望妻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