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江望舒偶然回首，正见他双肘撑着窗沿，小脑袋微微支起，眼神专注得像黏在她身上的蝶翅，带着无声的期盼

"话说回来，"周思琪忽而凑近，"回京城后作何打算？"她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探询，"你对他并非无意吧？可他一回去便是奉天楼里与世隔绝的祭司大人，你们这..."

江望舒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她既已笃定了自己的心意，便断不会任彼此走向一别两宽各自相忘的结局

那些盘桓心底的考量悄然翻涌着

...

在抵达京都的前一夜，使团于京外驿站歇脚

暮色漫过檐角时，驿馆庭院已浮动着归乡的暖意

马夫卸下鞍鞯的声响都掺着轻笑，侍子们整理行囊时的指尖带了雀跃，所有人都带着对明日城门在望的殷殷期盼

江望舒生怕季砚辞心里多思，特意踩着黄昏来敲他房门

门板刚透出响动，季砚辞便快步拉开门，见是她立在廊下，眼底霎时漫开笑意，忙侧身将人往屋里让

两人对坐闲聊时，季砚辞忽然抬眸望她，眼尾染着几分怯生生的期盼："大人，砚辞还从未骑过马呢..."话音顿了顿，指尖悄悄绞着衣摆，"不知大人可以....教教砚辞吗？"

江望舒瞧他眼底亮得似坠了漫天星子，正欲温声应下，转念却想到回京后公务缠身，这承诺不知何时才能兑现

心念微动间，她竟未再多想，当即扬声唤来下人吩咐几句，旋即带着季砚辞往郊外去

暮色将沉的旷野里，她寻着一处被蒿草掩着的僻静坡地，语声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今夜便教你"

季砚辞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由着江望舒牵着走。他垂眸望着交握的指尖，掌心微汗却不敢挣开

心底忽有个念头疯长——若大人就这样带他走，走到天涯海角都无人寻得，往后岁月里只消有她身侧暖意，纵是粗茶淡饭，也好过这世间万千风光

这念头刚泛起便让他耳根发烫，遂悄悄抬眼望她背影，喉间滚过未说出口的痴想，只化作脚步间更紧的追随

还不等他从遐思中回过神，江望舒已牵来匹雪青毛色的温顺小马

她先俯身扶稳鞍鞯，示意季砚辞踩稳脚蹬，待他颤巍巍坐定在铺着软垫的鞍上，才缓缓松开手

指尖却未完全撤离，只虚虚悬在他腰间锦带上，像护着易碎的琉璃，声线裹着晚风淌过来："莫怕，攥紧缰绳便是"

江望舒轻晃着手中缰绳，语气温和："你且慢慢试着骑，我就在这儿牵着绳，保准安全"

季砚辞垂着眼皮没作声，指尖无意识揪着马鞍软垫

他哪里是想学骑马，不过是想寻由头与她亲近些。见她只专注于教骑术，心头泛起薄涩，索性低下头去，睫毛微颤，嗓音带着刻意压出的害怕

"大人...砚辞还是怕得紧..."尾音拖得发颤，倒真像是要落下泪来

江望舒被他缠得没了法子，轻叹间翻身跃上马鞍

本想与他隔些距离，缰绳刚握紧，季砚辞便往她怀里缩了缩

"大人..."他仰头望她，眼尾泛红"搂着砚辞好不好？我怕摔下去..."话音未落，江望舒指尖刚微动，就被他攥住手腕往自己腰上带

温热的掌心覆着她手背按在锦缎束腰处，他却像得了糖的孩子般埋首她肩窝，声音闷在衣料里："大人，砚辞准备好了..."

第25章 圣子x大臣25

江望舒喉头微哽，终是没再推拒

月色将两人身影揉进鞍鞯，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背脊的轻颤

缰绳在掌心交叠成环，马蹄踏着满地月色，季砚辞忽然往她怀里缩了缩，发顶蹭过她下颌，惊起一阵细密的痒

两人就着这方寸间的暖意并辔而行，晚风卷着草香掠过鬓角，谁都没再说话，只将呼吸融在同一片溶溶月色里

季砚辞忽然听见身后飘来细若游丝的叹息："砚辞...等等我好吗..."

他疑惑地转过头，月光正落在江望舒微垂的眼睫上

见他望来，她却只是抬手替他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划过他眉骨时轻声道："没什么"

说罢抬眸示意他看向前方——旷野尽头的月亮正升上林梢，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拓在起伏的草坡上

马匹踩着月光徐徐前行，季砚辞侧过脸时，恰见月华在她眉峰洇开淡影

喉结轻轻滚动间，忽想起明日过后或要别离，眼底的痴迷霎时沉作墨色

他指尖发颤地环上她后颈，不等江望舒回望，便仰头将唇覆了上去

夜风卷着草屑掠过鬓角，他能尝到她发间浅淡的皂角香，而掌下那人颈间的脉搏，正与自己慌乱的心跳撞在同个节拍里

江望舒霎时僵在鞍上，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如坠梦境——分明是第一次被他这样吻住，唇齿间却透着莫名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