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气凝滞

宋玉垂眸不发一言，静等屏风后的回应

季砚辞却依旧神色如常，反问的语气不落下风“陛下待如何呢”

宋玉仰头轻笑出声，抬手把玩着腰间明黄丝绦，语气似松实紧"祭司这话，倒把朕当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女情男愿，本就是美事，朕岂会横加阻拦？"

尾音忽地一顿"更何况，有了望舒这层情分，祭司往后与夏国，想必也会多几分牵挂吧？"

季砚辞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吐出半截"苍烈国"便不再言语，未尽之意在殿内无声蔓延

都是聪明之人，自然知晓对方的意思，宋玉爽朗一笑“望舒也是有福气，原以为她那样性情要孤寡老去呢”

说罢宋玉抬手一挥，“让贵君进来，祭司不介意吧？”

宋玉从不是个迂腐的人，也从未被权位磨去骨子里的洒脱

她与江望舒之间是无条件的信任，但与季砚辞...只不过是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宋玉不得不探探底细

一抹艳红裹挟着浓烈的香卷进奉天楼

周贵君一进来斜睨着屏风后隐约的人影，又迅速回到宋玉身上

他行了一礼后，便如无骨蛇般缠上宋玉的龙袍，指尖勾住对方衣襟缓缓下滑丹凤眼尾挑起艳丽的弧度“陛下得了美人，便不要周儿了吗？”

明明是泫然欲泣的语调，眼中却燃着灼灼战火，挑衅的目光直直刺向屏风后的季砚辞，仿佛要将那道清冷身影灼烧殆尽

"周思！"宋玉扣住对方手腕，正色道"不许在此放肆！“

周贵君瑟缩了一下，艳丽的唇色瞬间褪成苍白低头道歉“是周儿一时见到陛下开心，忘了分寸，陛下莫要生气..”

见宋玉不说话，尾音染上哭腔，抬眼委屈望向屏风后的身影"还请祭司大人...莫要怪罪..."

季砚辞指尖叩击扶手，不耐烦这些伎俩："既已议毕，陛下请回吧。"他往软垫上微微一靠摆明了送客的态度

宋玉倒不恼，只是扫了眼屏风后晃动的烛影，反手扣住周贵君不安分的手腕："既如此，改日再叙"

殿门即将闭合的刹那，季砚辞耳尖微动——殿外飘来周贵君娇软的尾音："陛下，别生周儿气好吗，周儿今夜为您..”

话音被刻意压低，却像带着钩子，在寂静的殿内荡开暧昧的涟漪

季砚辞睁大双眼，脑海中仿佛被灌进了什么新知识

还能这样...

——

自此，宋玉就对二人相会睁只眼闭只眼

一个是远道而来的神谕化身，一个是自己多年好友又主动请缨为国出征

这江山需要神使的祥瑞坐镇，更需要可信之人守护疆土，宋玉又有什么理由做非要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江望舒几乎每日下朝便能看见棋安装扮成普通宫侍的样子，藏在下朝的路上的阴影处等她

每到这时候，江望舒就会借口去御书房，待众人转身，便任由棋安领着她沿着宫墙拐进偏僻巷道，去到奉天楼

这日，门刚一关上，江望舒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扑入怀中

季砚辞将脸埋进她颈窝："大人..."尾音像被揉碎的雪，带着化不开的委屈与眷恋，"你今日来得好迟..."

门阖上的瞬间，江望舒顺势揽住那道带着凉意的身躯

从最初僵硬的肢体接触到如今能够自然环上细腰的手臂，她已能熟稔地抱着人落座檀椅："砚辞，又是哪里委屈了？"

季砚辞将脸更深地埋进江望舒怀中，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今日想给大人做糕点..."他抬起手时，半截裹着素白纱布的食指微微蜷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弱可怜，"不小心被蒸笼烫到了"

纱布边缘还沾着药香，像是委屈巴巴的小控诉

"很疼吧？"江望舒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将那只裹着素白纱布的小手托在掌心，低头轻轻一吻

季砚辞雪白的耳垂瞬间泛起红晕，本能地抽动一下指尖，却又舍不得离开那片温暖，只得蜷着指尖喃喃道："现在不疼了..."

他偏过头避开灼热的视线，伸手去够案上的食盒，"大人快尝尝...我新学做的牛乳糕"

季砚辞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莹润如玉的牛乳糕，他将糕点递到江望舒唇边期待的说着："大人，尝尝看"

江望舒就着他的手轻咬一口

牛乳的醇香混着清甜的蜜香在舌尖散开，绵密细腻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好吃！砚辞的手艺越发精湛了"

季砚辞见江望舒认真品尝着反倒有些羞涩，低头绞着衣角，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瞄

喉间溢出的轻笑混着糕点香气，在殿内酿成一汪蜜色的涟漪

第30章 圣子x大臣30

殿外忽响起棋安压低的通报声："公子，周贵君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