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

慕尚轻声回道。

“但我不知道他们封印的地方，下一步或许是找他们封印在哪？”

沈瑶一默，她抬起头，声音精神了会，问道：“你是想带领妖族复兴，还是想要找到你的天狐一族？”

“嗯……或许都有呢？”

“但你的祖先肯定是想要你带领妖族重新统一。”

沈瑶声音肯定，“不然，为何只有你没被封印？”

慕尚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可以啊，变聪明了，我的好妹妹。”

微风吹过他的墨青色衣衫，带来细微的木槿花香气，清清淡淡却弥漫她的鼻腔。

慕尚挨着她坐，二人如同互相取暖的困兽，她听见他的声音又轻又低，似乎是某种哀愁，“你说的这些，我也在慢慢做，只是百年来……”

“太孤寂了吧……”

最后的那句话轻微，气若游丝。

沈瑶神情一顿，没有说话。

于是，他们静静地在湖边彼此陪伴了很久。

直到二人看着夕阳已经从湖边的水平线落下，只余江面上的一层碧波的昏黄圈层，涟漪阵阵，最后化为平静的，不再泛起波澜的一潭静水。

"走吧，妹妹。天要黑了，我们要回去了，要不然就要被修士驱赶，被抓去当禁脔了"

慕尚语气调侃，沈瑶气得向前重重一拍他的手臂。

“这些还不是最开始你先说的？”

“好好好，我的错。不过妹妹放心，有我在，这些事是不会发生的。”

他认真的样子让沈瑶一滞，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莫名的承诺。

“……”

“知道了，快走吧。”

沈瑶语气有些别扭，拍拍他的臂膀，“我饿了”

“想吃什么？”

慕尚挨着她问道，沈瑶随口报了几个野味。

二人踏着夜色，找到一处洞穴，打算就此度过一夜。

第54章 如花镜月·四

慕容誉带着一众苍宸宗弟子，浩浩荡荡地进入秘境。

江明清独自端坐在一旁，蹙着眉擦拭着龙吟剑上的污渍与血迹。

“明清”

慕容誉朝他走过来，眉目严肃冷硬，妖仙大战后，他作为苍宸宗的新任掌门，肩负着重振宗门的重担，繁重的事务让他的眉眼间带上一股忧色。

“你是宗门里最出众的弟子，这次秘境对你的提升有助，莫要再像之前一般。”

江明清没抬头，“嗯。知道了”

背后传来一道呼唤，慕容誉被叫走，走之前他深深看了眼江明清，最后叹气离开。

他性子冷淡，总是在宗门里独来独往，名器重宝向来不放在心上。他身上唯一像样的宝物便只有选他为主的龙吟剑了。

……

沈瑶这些天和慕尚在秘境里打转，她越发感受到自己像只妖。

灵力不能使用后，她的嗅觉反倒是灵敏了，能感受到来者的气息，而对于妖也产生了亲近之意。

她问过慕尚，他只道是正常现象。

沈瑶接过慕尚递给她的一只野鸡，感受良好，撒上调料就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慕尚看着她，火光下他眉眼柔和，添上一分暖意。

“明日的秘境深处会现身一件法宝，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他看她吃得差不多，随手用衣袖帮她擦了擦唇角的油渍，漫不经心地开口：“反正来都来了。”

沈瑶点点头，但下一瞬妖力不稳，她又化作原形了。

这些天，不知作何，总是无法控制妖力。

她叹了一声气，随后用自己蓬松的狐狸尾巴把自己围起来，神色恹恹想要闭眼睡觉。

慕尚见怪不怪，大手一捞把她卷入怀里。

沈瑶掀起眼皮，瞧他一眼，下一瞬慕尚和她对视上，他嘴角勾着笑，摸着她的毛不停手。

她转过身，就要咬着他的手，慕尚笑意更显，手也不避。

狐狸犬齿松松地咬着他的一根手指，修长分明的手覆着她，他顺势力道轻柔地还揉了揉她的脸，不管指腹上瞬间出现的一圈浅浅咬痕。

沈瑶没意思地松开犬齿，闭着眼当做没看见他了。

第二日，慕尚带着她走进秘境深处，遮天覆盖的藤萝宛若有机的生命，持续地在暗处发出响动。

沈瑶敏锐地回过头，一瞬间四周静悄悄，但她明显感受到一股窥伺般的吞噬。

慕尚拉过她的手腕，“不必在意。”

“那是血萝，专门吸修士凡人的血，它对妖血不感兴趣。”

慕尚又捏了捏她的指腹，“往前走吧，快到了。”

二人继续前进，来到了一处暗幽的洞穴，冰凉刺骨，湿冷带着明显潮意。

往深处走，洞穴又变幻成另一幅模样，上部是漫天的荧光小虫，贴着洞壁，闪烁出淡蓝的微光，下部是一潭幽幽的静水，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