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总想吃软饭(276)
林弋东抱着苏念,走到玄关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儿童书包,拧了钥匙要出门。
我追过去:“去哪?”
林弋东侧着头,用余光眯着我说:“我带念念出去住。”他拧了钥匙,留我一个人在屋内。
*
我们全家从老家搬到了市区。
蒋瑾州需要入学,蒋妈也顺便在我家对面租了一个房子,方便我和他一起上下学。周一也办了转学手续,他还是每天都背着他那把神兵小将的薄荷绿砍刀,追随在我跟蒋瑾州的后面,扬言要保护我,还有蒋瑾州。
他会摸着周一的小脑瓜说:“你先保护好自己。”
周一反驳:“全年级我是老大,没人敢欺负我。”又撇了撇嘴,满脸不高兴,“除了我姐欺负我。”
“周一,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揪住他的耳朵,质问他。
周一立马叫苦连天:“姐!好疼!”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我拍了一下周一的屁股,给他点甜头尝尝。
蒋瑾州走在一旁,面上有笑,笑意不浓,且淡,就像岁月静好,天塌下来都没关系。
蒋瑾州不跟我一个班,我班上那位一直没到的同学也来了,是个女生。重新回到原来的班级要接受大家审视的目光,但好在也只有几个同学关切问候了几句后,大家就再也没说过这个事情了。
老师拿着花名册在讲台上点名,开始给同学们换座位。
我个子矮小,视力又不太
好,被老师安排坐到了最前面,靠中间的位置。换完座位,老师问:“还有同学有疑问吗?”
“老师,我能坐到四组第三个吗?”说这话的人正是蒋牧,他现在的位置是最后一排,班上最高的男生几乎都被老师安排坐在了那一块,他那个子竟然要求要坐到最前面,肯定会挡了后面同学的视线,老师没有答应他立即换座位,而是问了他原因。
蒋牧说:“我近视八百度,坐太后影响我学习。”
老师犹豫再三,知道蒋牧入学成绩排名靠前,才让他换了座位,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同学,我被调到了他的前面。
“接下来就上自习,大家预习一下课文。”老师拿着花名册,吩咐完就出了教室。
我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课桌,准备好了下堂课要上的课本摆在桌子上,笔记本摊开开始预习课文。后背就被人用自动圆珠笔头戳了一下,我回头望去,蒋牧递了一张纸给我。
蒋牧:我哥来上学了。
我回他:我知道,今天早上跟他一起来上的学。
我小心翼翼从桌子底下递过去。
纸直接从我头上飞到了我的桌子上,我打开,他刻意将字体放大了几倍:别靠近他。
我写道:为什么
蒋牧很快将纸条扔了过来:他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理解蒋牧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听到蒋牧跟蒋瑾州的争吵,得知蒋牧八岁那年,家里涨洪水,正好那次蒋瑾州寄养在他家,高烧昏迷不醒,蒋牧的父亲开车带着蒋瑾州去医院,从停车场出来,车子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冲进了地下停车场。经过消防队一天一夜的搜查,才找到饿得已经发昏浑身脏兮兮的蒋瑾州,他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给了蒋牧一家很大的希望。洪水慢慢褪去,消防员才从最里面的一个倒翻了的车子里找到已经发腐发臭的蒋盛明,他臃肿肥胖的腰身被窗玻璃夹着,生前应该有很强烈的求生意识,无奈车窗因为水压的问题严重变形,他根本没法钻出来。
蒋瑾州从此在蒋牧一家人的口中,成为了那个不幸的人。
放学,蒋瑾州在校门口等我。远远的我就看到他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摊子在他后面支棱,我飞奔过去,买了两个烤红薯,分给了蒋瑾州一个。
蒋瑾州扒了皮,递到我面前:“你吃吧。”
“不喜欢吃”我问他,大爷的烤红薯真的特别香,剥开里头的皮,自发的天然糖浆油亮亮的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嗯。”
我一把接过,挨个换着啃。他叫我慢一些,我就慢一些,也就只是慢一些。
还没走出校门口就遇到了蒋牧,他单肩挎着书包,个子高高的,校裤也短了半截,露出瓷白的脚踝。他走到我跟蒋瑾州面前,停下脚步,凶狠异常,蒋瑾州早就挡在了我身前,两人如同争夺领地的雄狮,彼此都亮出了自己最尖锐的獠牙。
蒋牧睨了我一眼说:“三日后清明,可别忘了来磕头。”
“走吧。”他叫我。
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才知道蒋瑾州在叫我离开。他转身,提着我的书包,把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我被他像拎小鸡仔似的就拎走了,脚几乎没怎么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