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极淡的、半透明的、像是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一样的闪烁，非常微弱，一闪即逝。

许晨猛地愣住，以为自己眼花了。

等她再想仔细看时，夏铎已经整理好衣领，转回去和同伴继续说话了。

但那诡异的景象，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什么光线把戏。

那是什么？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许晨几乎是着了魔一样，开始更加隐秘地观察夏铎。

她发现，他偶尔会做出一些极其微小的、不符合他平时习惯的重复性动作，比如毫无意义地快速眨眼三次，或者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像是在抗拒某种指令后的残留反应。

她甚至怀疑自己极其短暂地听到过，从他那边传来的嘶哑杂音，但周围环境嘈杂，她无法确定。

这些发现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夏铎……他到底怎么了？

那股力量，不仅仅在控制她，也在影响着夏铎吗？还是说……他本身……

她不敢再想下去。

周五晚上，温纾菡和秦淮禹去了市区玩，宿舍里只剩许晨一个人。

她正对着画板发呆，手机响了，是夏铎。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沙哑：“许晨，睡了吗？”

“还没。学长，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

“没事，”夏铎打断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话让许晨的心猛地一揪。

“学长……”

“许晨，”夏铎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你会怎么办？”

许晨的心脏骤然缩紧。她握紧了胸前那块小黑石，指尖冰凉。

“学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些奇怪的现象……还有你……你最近很不对劲……你到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许晨以为信号断了。

只能听到他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许晨快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夏铎的声音终于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挣扎，几乎不像他。

“对不起……许晨……我……”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抽气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打翻的脆响。

“学长？！”许晨猛地站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嘟…嘟…”

只剩下一片忙音。

许晨握着手机，浑身冰冷，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乌云一样笼罩了她。

她立刻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再打，已经关机了。

她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最后那声痛苦的抽气，那个被打碎的声音，还有他最近所有的异常，那个倒计时，领口下诡异的闪烁。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里疯狂地串联、碰撞。

一个她从未敢深思的、荒谬绝伦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诡异的真相，轰然撞进了她的意识。

她猛地冲回到书桌前，颤抖着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疯狂地翻看着自己记录下的所有“异常”和“失控”。

不受控制的行为……重复的对话……被修改的记忆……世界的细微闪烁……夏铎的倒计时……他身体的异常……他那些欲言又止的古怪话语……

“你的感觉是真的。”

“世界运行规则下的不和谐之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绝望的可能性。

许晨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望着宿舍里熟悉的一切，却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恐怖。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但不是因为悲伤。

她终于……猜到了吗？

这个世界……

夏铎……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一个冰冷的问题浮现在脑海。

那我……又是什么？

***

周六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那种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蓝，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秋风也变得温柔。一切都完美得像是精心布置的背景板。

许晨站在校门口，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昨晚夏铎那个戛然而止的电话，和他最后痛苦压抑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个可怕的猜想，如同藤蔓，一夜之间缠绕了她所有的思绪，让她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