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一年说爱你,番外(30)
她看着远处快步走来的夏铎,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衫,看起来清爽又阳光,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昨晚那个在电话里脆弱痛苦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等很久了?”夏铎走到她面前,笑容依旧,眼神却似乎比平时更深,像是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许晨摇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脖颈处,衣领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没有,我也刚到。”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就好,车快来了。”夏铎笑了笑,很自然地把手插进口袋,目光投向车来的方向,没有再看她。
去海洋馆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种微妙的安静。
夏铎的话比平时少,偶尔指着窗外的什么说两句玩笑,却总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一种轻松的假象。
许晨更是心事重重,回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无数次想开口问他,昨晚怎么了?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些奇怪的迹象到底是什么?
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脸,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仿佛一旦问出口,现在这看似平静的一切就会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真相。
海洋馆门口彩旗飘飘,人流如织,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这热闹鲜活的气氛,却让许晨感觉更加不安,像是一场盛大演出的开幕前奏。
夏铎去取了票,很自然地走在她身边,偶尔会虚扶一下她的后背,提醒她避开奔跑的孩子。
他的触碰依旧温柔,却让许晨感到一阵心悸。
“想先去看什么?”夏铎低头问她,眼睛在阳光下眯起来,笑得很好看,“白鲸?海豚?还是直接去你最期待的水母宫?”
他的语气太过正常,正常得让许晨几乎要怀疑昨晚的一切和自已的猜想都是神经紧张产生的幻觉。
“都……都好。”许晨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我们从这边开始吧,顺着路线走。”夏铎很自然地规划着,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
他们看了憨态可掬的企鹅,看了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看了优雅滑行的鳐鱼。
夏铎依旧尽职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说着有趣的小知识,逗她开心。
许晨努力想让自已投入进去,笑容却僵硬得像面具。
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那些美丽的海洋生物上。
她的全部感官都在警惕地观察着夏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然而,一切正常得令人绝望。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缸,在水波间投下晃动的光斑,游客们的惊叹声、欢笑声、哗哗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真实生动的画面。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中途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展区,夏铎去买水。
许晨靠在栏杆上,看着缸里一条孤零零的、色彩暗淡的小鱼,心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斜前方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像是高温下的路面产生的虚影,但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同时,耳边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高频的电流杂音。
她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抬头望去。
周围一切如常。
几个游客说说笑笑地走过,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样。
是错觉吗?还是……
“怎么了?”夏铎拿着两瓶水回来,递给她一瓶,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去。
“没……没什么。”许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越来越旺的不安火焰。
夏铎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前面就是水母宫了。”
越靠近水母宫,许晨发现夏铎的话就越少。
他脸上的那份刻意维持的轻松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不舍。
他的目光常常会长时间地停留在她身上,那眼神深沉得让她心慌,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漫长的告别。
“学长,”许晨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颤抖,“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铎怔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能有什么事?就是带你出来玩啊。”
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可是……”
“走吧,”夏铎打断她,声音有些低哑,“水母宫到了。你不是一直很想来看吗?”
他率先走向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入口。
许晨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梦幻的蓝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