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老公祂来敲我门(6)
顾律弛觉察到自己此前所有的隐忍和伪装竟然因为纪辛的一句话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然而,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紊乱仿佛在男人身体里点燃了一团熊熊火焰。这团火焰奔腾不息,叫嚣着要让他与本能的渴望所对抗——区区人类,他不配!
就在顾律弛呼吸变得越来越灼热之际,纪辛仍以怔怔的眼神望着他,不知死活地重复提议。
顾律弛吞了吞口水,如同电影慢放般一帧帧转过头来,紧收的下颌像是个缄默的点头。
纪辛却像是得到了丈夫的肯定,欣喜至极地弯起眼眸,仿佛没有看见身后僵立在原地的男人,操作轮椅来到电梯前,耐心等待对方跟上来。
顾律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动双腿迈进电梯里的,他迅速对人类记忆进行检索,在电梯铃响起停在二楼的一瞬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只因为青年红晕还没有散尽的脸上仍然跃跃欲试的期待眼神——而这种眼神正好与这副身体记忆里的各种含情脉脉的凝视片段重合。
鬼使神差般,顾律弛拒绝了猎物的邀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婚姻关系从来都是你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他说着,向斜后方侧过身,将两人距离再拉开一个身位。
男人目光尽头的方向是位于走廊最尽头的主卧,卧室门上还没有来得及撕下的大红囍字一下一下刺激着他视网膜上遍布的神经元。
纪辛被他这个后退一步的举动彻底逗乐了。
他寻思了一下,再次怀着某种阴暗的心思逗弄:“我知道,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嫁进顾家,我也知道你心里装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纪辛仰起头,故意忽略掉男人错综复杂的神色,双手捂住胸口作捧心状:“但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能够以妻子的身份陪在你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小巧的喉结滑动了两下,唯恐对方不信:“真的!”
纪辛白皙姣好的面庞携着水淋淋的眼神,三分自责七分期待地仰着,双唇来不及合上,类似某种祈祷被人爱怜的小动物一般看过来,从感官上给人带来一种极大的被崇拜的满足感。
就在这一刻,顾律弛居然生出一股厌恶。
青年炽烈的视线仿佛透过自己的身体在看向另一个灵魂,在这短暂的视线交错之际,顾律弛又觉胸口处被一只大手攥住,奇异的闷痛像水波一样阵阵传来。
不想看到他!
但身后的黑影事与愿违地狂躁起来,每一次张牙舞爪的扭动都在近乎沉醉地回应青年的邀请: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无声的叫嚣反反复复:
去得到他吧……管他看到的谁!你不是想要他吗?
去啊……去得到他!
不知为何,受忽然有一种被肉食捕猎者盯上的错觉。
仿佛他正在一点一点跌进对方用潮湿黏腻的视线织成的罗网,沉沦其中,根本无法挣扎。
究竟是不是错觉?
在顾律弛忍耐的阈值即将被打破的时候,他终于拔高视线,和青年对视着,只是口周肌还没来得及牵动双唇进行开阖,未说出口的回答就被青年接下来的话堵住。
“不用可怜我,也千万别勉强自己。”
受抿着唇瓣,自然下落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扑闪着,落寞的神色极能激起旁人的爱怜。
“放心,今晚你还睡主卧,”纪辛轻咳了一声,不忘恋恋不舍地望向走廊尽头,故作惋惜,“我和之前一样住客房就行。”
昏暗的灯光下,轮椅上青年回过头无声胜有声地注视着,清丽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睫毛的倒影轻挂在鼻梁上,随着闪烁的目光微微抖动。
顾律弛再次感受到胸膛有什么东西在涨动。
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在一瞬间喷薄而出,几乎要脱出他的控制——
到底是为什么?
男人感到无比的困惑。他为什么……会对于这样的一个普通人类,屡次产生近乎于失控的情绪?!
顾律弛极度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倏地将身后嘈杂叫嚣声的来源收回体内,从轮椅旁边大步迈过,声音冷淡: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纪辛:......
那种湿冷而阴鸷的被凝视感稍纵即逝,仿若只是自己的一个晃神。
他看着男人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直至对方头也不回地关掉卧室大门,纪辛将自己某些骇人的揣测和假设重新揣回肚子里。
不加掩饰的厌恶、迫不及待的疏离......以及对这段塑料婚姻里两人关系的准确定义。
很好,虽然出了那么一点点小意外,但顾律弛他还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