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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436)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几个管事驱着进来,几乎都是男子,一个个面庞黝黑,脊背佝偻,走路颤巍巍的,像六七十的老翁。

“他们活不过今晚。”石进言之凿凿。

梨花的目光落在难民们的脚上。

山里枝桠荆棘碎石膈脚,他们干了一天活,脚背的伤口外翻,糊满了泥。

犹记得去年赶路,地面滚烫,族里好些人受不了,找老太太借鞋穿,而这些人的脚背血肉暗红,肿得老高,梨花不知他们怎么熬过来的。

石进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你不可怜他们?”

同为戎州人,看到他们遭迫害,她竟如此淡定?

梨花接过赵广从递来的粥,反问,“石老爷同情他们?”

牛五郎和难民有血海深仇,石进可不敢乱说,“人各有命,我同情他们作甚?”

梨花眼底晦暗不明,“谁说不是呢?”

一群人进了后院,很快,一阵阵凄厉的哀嚎从后院响起。

刘二坐在梨花身侧,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捶了下去,紧紧捏成了拳,赵广从也不埋头喝粥了,望着远处山野,连连叹气,“不都干活了吗?”

怎么还虐打呢?

管事们已经习以为常了,“待会就好了。”

然而,声音持续到了半夜。

梨花被安排到后院西侧最靠里的位置,屋里只有一张床,梨花睡床,赵广从他们在屋里打地铺。

后院是睡觉的地儿,梨花她们进屋后,火盆里的炭就叫人熄了。

整个后院黑漆漆的。

梨花躺在床上,待屋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时,她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套上鞋,黑暗里响起赵广从压抑的气声,“三

娘?”

梨花僵住,“二伯没睡着?”

“睡不着。”赵广从拖着木头枕往床的方向挪了半寸,“三娘,益州战败,咱们也会像牛家村的难民这样吗?”

住着随时会坍塌的茅草屋,起早贪黑的干活之余还要忍受村长的毒打。

梨花穿好鞋,开始绑裤脚,“不知道。”

“咱们就一老百姓,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说老天爷怎么就容不下咱们呢....”赵广从声音微哽。

上次来,知道难民过得苦,却不知里头还有这些事,“佟管事要我和你说,趁早办完事回去,看他意思,估计怕络腮胡报复咱...”

梨花绑完左脚绑右脚,动作微滞,“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吃完饭,我去井边打水遇到他了...”

梨花想了想,能让佟管事忌惮不说的,整个村里就牛五郎了。

牛五郎喜怒无常,没他不敢做的事儿,梨花回,“改天替我谢谢他,我要去趟村里,二伯一起吗?”

“......”村里死气沉沉的,赵广从不想去,但梨花要出了事,他们也别想活了,想清楚利弊,他戳了戳边上的刘二,“我和刘二陪你...”

赵铁牛睡得跟头猪似的。

就差打鼾了。

赵广从怕弄醒他大吼一嗓子惊动其他人,就没叫他。

他迅速穿好鞋,问梨花,“偷偷去吗?”

这间屋建在山坡上,从后门出去,沿着山壁走就不会惊动牛五郎他们。

不过,他提醒,“村里燃着炭火,有管事巡逻,咱们很容易暴露...”

“我们光明正大从前院下山...”

“村长看到咱们怎么办?”

“不到天亮,他不会从刑房出来...”梨花见过牛五郎这样的人,一旦发怒,不把心里的火泄完不会完事。

屋里有油灯,梨花让赵广从燃上,率先走了出去。

刑房在东侧,没有窗,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头的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梨花瞥了眼就收回了目光,“走吧。”

前院已经收拾干净了,凳子整齐的摆好,碗筷竟然有序的叠在箩筐里,院里只剩两个火盆还亮着。

不知谁在外面罩了罩子。

火光黯淡了许多。

到院里时,碰到一妇人从灶间出来。

四目相对,妇人怔了下,“小娘子要出去?”

梨花鼓起腮帮,“一睡觉满脑子都是血淋淋的手...”

大胡子的事儿都传遍了,妇人虽没亲眼看到,却也知道血腥得很,问梨花,“小娘准备去哪儿?”

“四处转转...”

“有些难民不老实,小娘子小心点。”妇人的手还是湿的,在衣服上擦了擦,叹着气走了。

院子没有围墙,左右两侧都有路通向村里,梨花想了想,抬脚跟上她,“阿婶哪儿的人?”

妇人的声音绵软,跟管事们的有出入。

妇人抬眼看她,没有隐瞒,“老家淮洲的,去年发大水,和小姑子来荆州讨生活,听小娘子的口音,益州一带的?”

益州山多,地域狭长,口音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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