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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没有余粮啦(816)

因为造反。

李二的家人应该都死了。

他张张嘴,想安慰李二两句,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罗四也正百感交集。

既怕家人活得生不如死,又怕他们接竿造反。

心里如天人交战。

梨花安慰他,“无论如何,他们总是期望你和你阿兄长命百岁的。”

“可我希望他们还活着,哪怕奄奄一息,也到了合寙再闭眼。”罗四朝后面瞥去,“这样,他们就知道世间仍有安宁的地方,不必害怕死后神魂动荡无法安息。”

说着,他顿了顿,眉眼尽是落寞,“哪怕他们可能已经没法去想这些了。”

嗜血者是不会想这些的,梨花心里不是滋味,拿赵广从的话安慰他,“若是这样,咱就熬,熬得他们年老体衰了咱杀去岭南为万千冤魂报仇,为万千冤魂收尸...”

“十九娘...”罗四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真挚道,“我替阿耶他们谢谢你。”

旁人或许说说而已,但梨花不是,她既承诺了人,必会守诺。

可能会迫于时局往后拖延,可一旦有机会,她不会辜负任何待她真心的人,她能给活人一个庇护所,自然也能给死人一个长眠地。

他理了理衣摆,屈膝跪地,“罗四愿受十九娘差遣。”

看他目光坚定,不似方才恍惚,梨花下颌一扬,望着黑暗里慢慢靠拢的队伍道,“那帮大家建新屋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

赵广从过来已经是许久后的事了。

云州这趟把他折腾得不轻,梨花差点没认出来。

一身草衣,瘦得跟竹竿子似的,一进仓就呜呜痛哭,“三娘哪,二伯遭罪了啊。”

他身后,还有数道战战兢兢的人影,“阿泽?阿泽?”

被叫到的汉子怔怔抬起头,“你是?”

“我是你包叔啊...”话音未落,眼泪已如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集市卖肉的,你小时候,你阿耶常抱着你来买肉...”

“你是坊仄镇的杀猪匠?”

“是啊。”汉子颤巍巍的往前迈了半步,泪雨如下道,“你都这么高了啊。”

明明不过是活在记忆里的不怎么熟悉的人,但在此刻,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心情激荡得无以复加,阿泽和他弟弟跑过去,握着对方的手泪流满面。

汉子哭得身子发软,“你阿

耶他们没等到啊...”

没等到什么不言而喻,阿泽哭红了眼,想到嘎里村的情况,他哭着问,“我们村还有人吗?”

“有几个还活着,但他们认不得人了,认不得人了啊。”

云州军只要年轻人,幼童,老人,全死了。

他儿子从军不久,他也被抓去了军营,以为是想效仿先前的做法,在他们父子间选一个做嗜血者,结果不是。

他们关着他,日**儿子杀人。

最后,儿子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其他家的情况也是如此,拿至亲之人要挟年轻人照他们的做,直到最后六亲不认。

“早知今日,当初不该逃的啊。”汉子后悔不已,“像你们的话,起码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啊。”

阿泽他们属于先进军营的,那时上头的人还没彻底疯癫,懂得用哄骗的方式,以家人操纵丧失理智的人,而如今,云州除了旧时的官吏士兵家眷,普通百姓都沦为了杀人的牲畜。

第273章

如今的云州,已是烈火炼狱。

他悔恨交加的捶自个儿胸口,哭得泣不成声,“是我害了阿朗啊。”

阿朗本来能像面前的兄弟两一般好好活着的,是他鼠目寸光,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他哭得几近晕厥,后面挑着箩筐进仓的云州人跟着抹泪。

双脚发软坐地的赵广从亦哭花着脸道,“三娘,我以为我回不来了,你没去云州,不知道哪儿的人成什么样子了...”

“浑身脓疮,不会人言,看到活物就龇牙咧嘴的扑过来,比山里的狼还凶狠恐怖。”

梨花找了张干爽的帕子擦他身上的雨雪,柔声安抚他的情绪,“这儿是咱的地盘,没有嗜血者,别怕啊。”

赵广从置若罔闻,遥遥望着东摇西晃的火,怔神道,“云州我是不敢去了啊。”

“不用再去了。”梨花放慢语调,学幼时赵广安哄她睡觉的口吻,“今年粮食大丰收,鸡鸭兔数不胜数,回去后,你安心补身子,其他事交给堂伯他们办。”

“农忙那会我回了趟山里,伯娘很担心你,说往后不和你吵架了,你喜欢黄娘子,就和和美美过日子吧。”

她不怎么关注这种家长里短的事,不知道因为黄娘子二房闹掰了,且僵持到今年。

听到黄娘子,赵广从的目光恢复了丝清明,“她还好吧?”

“秋收人手不足,她随族里人下山收粮,人晒黑了些,但精神头不错。”梨花说,“闲暇时,她天天去山庙为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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