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每晚都能与她如此贴近，就好了。

几日后一大早，清润院的阿福和小荷像往常一样去大房的大厨房取菜。

两人一个提着菜篮，一个抱着食盒，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刚转过抄手游廊，就看见一个着淡绿色褂子的丫鬟朝这里走来。

小荷眼尖，认出那是二房钱氏跟前的大丫鬟红葵，不由得和阿福对视一眼，都略感诧异。

这个时辰，二房的人怎么会在大房的院子里？

红葵见到人，主动上前解释道：“二夫人让我给大夫人送些新得的茶叶。”

说着，她便给两人看她手中的锦盒。

阿福点点头，没多在意，和小荷打算绕过去继续往清润院走。

“诶，等等。”红葵是特意在此等人的，怎能轻易就让人走了，她笑道，“听说大少爷养了只白狐？”

“是啊。”小荷应道，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自豪，“那狐狸可漂亮了，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不过只有大少爷才能抱她，我们想碰都碰不到的。”

“而且特别通人性。”阿福也跟着道，“前几日大夫人还特意让人给她做了两件小斗篷呢。”

红葵听着，神情渐渐微妙起来，道：“所以，你们不仅要伺候大少爷，还要伺候一只狐狸？”

“那怎么了？”小荷不满地反驳，“那是大少爷的仙宠，能和寻常畜生比吗？”

红葵轻蔑地道：“仙宠？别被它的外表骗了，说到底不过是一只野狐狸罢了。”

“狐狸这种东西最是狡诈，说不定哪天就会露出真面目咬人。你们在清润院伺候的，可得提防着些。”

阿福皱起眉头，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在胡说什么？白狐很乖的，从不会伤人。每日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大少爷身边，连院子都没有出过。”

红葵嗤笑一声：“那你们可知道，狐狸这种野物，只有驯服了才会亲人。”

“我听说那只白狐是忽然出现的，你们先前可都没见过。这事说来也怪，该不会是……”

她顿了顿，眼睛一转，道：“该不会是大少爷的体质在作怪......”

话说到一半，红葵猛地捂住嘴，做出一副失言的样子：“你们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福听她说话说一半，还在编排大少爷，一把拦住她的去路：“站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少爷的体质又怎么了？”

小荷也道：“就是，你方才那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红葵被拦住，面露慌张，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才说：“哎呀，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们这些后来的人不知道罢了。”

小荷瞪着她：“少在这卖关子！有什么就直说。今日这话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红葵似是被闹得没办法了，叹息一声，道：“你们知道大少爷为何小小年纪就被送去悬水寺，过了二十余年才回来？”

阿福和小荷对视一眼：“大少爷自然是去为肃国公府祈福的。”

“祈福？”红葵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祈福要花二十年？你们也太天真了。”

她压低嗓音，幽幽地道：“大夫人竟是连真相都不告诉你们，就让你们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伺候。”

小荷被她说得心里发慌：“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真相？”

红葵可怜地看着他们，目光就像在看两个将死之人：“大少爷是阴命之人，生下来就浑身缠着阴气。这阴气晦气得很，会影响身边的人，摔断腿都是小的，除了人，还有鸟兽花草都活不了。所以才不得不送去悬水寺，让了无大师镇压啊。”

“什么？”小荷惊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阿福却还保有些理智：“我们伺候大少爷这些时日，什么事都没有。这眼下是冬日，院子里的花草枯萎本就正常，你这不是在胡言乱语吗？”

“是吗？”红葵意味深长地道，“那你们可想过，为何偏偏是一只白狐出现在大少爷身边？狐狸本就通灵，最能察觉阴气。”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说不定......是被大少爷身上的阴气吸引来的。”

小荷的脸色更白了：“你、你别吓人……”

阿福怒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红葵收起神秘兮兮的表情，转身欲走：“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要是哪天感觉身子不适，可要赶紧去求菩萨保佑。”

“对了，你们要是不信，就找个府里的老人问问，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福还想再问，却见红葵已经快步离开。

他转头看向小荷，发现她脸上毫无血色，手中的菜篮都拿不稳了。

“小荷，你别信她的话。”阿福安慰道，“她分明是在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