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勉强点点头，但眼中的惊惧却挥之不去，魂不守舍地跟着阿福往回走。

往日里很正常的画面，此刻在她的脑海里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地想着，越想她就越觉得景临霄和那只白狐诡异非常。

哪有人会这样对待一只狐狸的，简直比待结发妻子还要好。

她想起自己刚被买进肃国公府时的欣喜。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能进到这样的大户人家。

月钱比普通人家高出一倍不止，还有年节赏钱。

而且分到清润院伺候的大少爷生得那样俊美，性子还温和。

可现在......

小荷打了个寒颤。

她现在心里都是对景临霄的怀疑，连带着也开始怀疑景临霄对下人宽厚以待的用意。

他从不因为些许差错责骂他们，当时还觉得大少爷心善，如今想来......

该不会是因为觉得他们活不长久，所以才格外宽容？

想到这里，小荷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菜篮里的青菜掉了出来。

她蹲下身去捡，发觉手指尖都是凉的。

她不想死啊，她才十六岁，她不想死……

第406章 你只能吸我的阴气23

红葵说的府里的老人，小荷就想起了桂婆子。

是啊，桂婆子是清润院里年纪最大的，又是从大夫人房里调来的，一定知道当年的事情。

将菜交给厨娘后，小荷顾不得和阿福解释，匆匆往桂婆子的住处跑去。

推开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药味，小荷捂着鼻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在床头摇曳。

桂婆子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她原本是有些福相的，这一病下来却是形容枯槁，脸色蜡黄，没几天就瘦了一大圈。

小荷站在床边，看着桂婆子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窝，不由得想起那日桂婆子突然病倒的情形。

当时大家都说是天寒地冻，老人家受了风寒。

大少爷还特意请了府医来看诊，可吃了那么多药，仍始终不见好转。

现在想来......

会不会就是红葵说的那种情况？桂婆子是被大少爷身上的阴气给影响了？

正想着，床上的桂婆子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小荷凑近了些，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下一瞬，桂婆子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硕大，目光呆滞，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啊！”小荷被吓得后退几步，差点绊倒。

“桂、桂婆婆。”她心脏狂跳，颤声说道，“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桂婆子缓缓转头看向她，眼神涣散，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了口气：“是你啊，小荷，扶我坐起来。”

小荷战战兢兢地上前，将桂婆子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桂婆子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才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你来做什么？”

“我、我是来看看您好些了没有。”小荷低声说，“您病了这么久，怎么吃了这么多药还不见好？”

桂婆子的嘴唇抖了抖，看了眼床头那只空药碗。

她知道这些药是景临霄让府医开的，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敢喝。

药碗里的药汤，她一口都没敢碰，全都倒掉了。

“近日……大少爷可有说什么，做什么？”桂婆子问道。

若是景临霄没有处置其他的下人，她是不是只是庸人自扰，她是不是还能离开清润院，回到大夫人的院子里去。

小荷心里一跳。

桂婆子这般说，难道她真的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她的病真的和大少爷有关？

小荷忍不住了，咬牙问道：“桂婆婆，大少爷去悬水寺，到底是去做什么的？是不是因为、因为他是阴命之人，会害人性命？”

桂婆子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你、你怎么知道的？”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巴。

她来清润院之前，大夫人曾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务必保守这个秘密，就是不想引起院里下人们的恐慌。

但已经晚了。

小荷见桂婆子这样的反应就知道红葵说得没错了，她只觉浑身发冷：“果然、果然是真的，大夫人不告诉我们真相，就是觉得我们这些下人活不长久，死了也无所谓是吗？”

桂婆子脸色惨白如纸，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自景临霄回来之后，一切都很平和，她还真的忘记了他周身的阴气有多么可怕了。

她是不是就是被他的阴气困在了这里，日日噩梦缠身，病痛难愈。

他在用最缓慢的速度，最残忍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取走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