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昨天整理书房时，有人来过吗？"

"没有，陆先生。"池愿摇头，"我一直一个人，连陈助理都没来。"

陆远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步离开。

池愿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只需要等待它生根发芽。

当天晚上，陆远珩比平时回来得早，但脸色更难看了。池愿注意到他指关节上有轻微擦伤，像是砸过什么东西。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陆先生。"她轻声说。

"不饿。"陆远珩径直走向酒柜，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池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倒第二杯时才上前："空腹喝酒伤胃。至少让我给您做点简单的？"

陆远珩放下酒杯，突然转向她："你知道苏雨晴在哪个部门实习吗？"

"好像是财务部？"池愿假装回忆。

"财务数据分析部。"陆远珩冷笑，"正好能接触到所有竞标数据。"

池愿适时表现出不安："陆先生，您不会真的怀疑苏小姐吧？她那么单纯…"

"单纯？"陆远珩又灌了一口酒，"她今天面对质问时，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

池愿内心狂喜，表面却越发忧虑："也许只是被吓到了…需要我帮您按摩一下吗？您看起来太紧张了。"

陆远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次的按摩比以往都更沉默。陆远珩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池愿不得不加大力度。她故意让指甲偶尔轻轻刮过他的后颈，感受到他皮肤上瞬间竖起的汗毛。

"您知道吗，"池愿柔声说，"在古代中国，宰相们都会培养一些绝对忠诚的门客。不是因为门客有多能干，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陆远珩微微侧头："你想说什么？"

"只是觉得像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一定很孤独。"池愿的手指滑向他的太阳穴，"所有人都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却很少有人真正关心您需要什么。"

陆远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转身直视她的眼睛："那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池愿任由他抓着，不躲不闪："一份工作，一个栖身之所。还有…"她微微低头，"被尊重的感觉。在您这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个佣人。"

陆远珩的眼神微微动摇，松开了手："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我看得见您的孤独。"池愿继续按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夏季的第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看来今晚要下大雨了。"池愿望向窗外，"您要早点休息吗？"

陆远珩点点头，突然说："你读过《君主论》？"

"马基雅维利。"池愿微笑，"还有《孙子兵法》、《韩非子》…我闲暇时喜欢读这些。"

陆远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个保姆读这些？"

"人不可貌相，陆先生。"池愿俏皮地眨眨眼，"我父亲是大学历史教授，家里到处都是书。"

这个设定是她精心准备的，足够体面解释她的见识，又不会太过显眼。

陆远珩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又一道闪电打断。这次伴随着整栋房子的短暂断电，几秒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我去检查一下电路。"池愿说。

"不必，有自动保护系统。"陆远珩站起身，"今晚就这样吧，谢谢。"

池愿恭敬地退出，但没有回自己房间。她坐在走廊的暗处等待，听着雷雨交加，直到确信陆远珩已经上床。

第4章 总裁的住家保姆4

午夜时分，一声压抑的喊叫从主卧传来。池愿立刻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陆远珩门前。里面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和模糊的呓语。

又一道闪电照亮走廊，池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陆远珩在床上剧烈挣扎，像是被无形的敌人扼住了喉咙。他的睡衣被汗水浸透，额前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陆先生！"池愿快步上前，轻轻摇晃他的肩膀，"醒醒，您在做梦！"

陆远珩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的迷茫后迅速变得锐利。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池愿的手腕："谁让你进来的？"

"我听见您喊叫，"池愿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担心您出事。"

陆远珩的呼吸仍然急促，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似乎在判断真伪。又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池愿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她假装是冒雨去检查电路时淋湿的。

"你做噩梦了。"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湿发，"需要我给您倒杯水吗？"

陆远珩的手慢慢松开，摇了摇头。在闪电的瞬间光亮中，他的眼神疲惫而脆弱，与白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