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阿蜃(448)
过去总觉得心里窝着一团火,支撑着她出户,独立,在坊间行走。
如今,听王延说焦仲卿带了绿帽,好女今夜被带回去浸猪笼,她突然觉得,人活在世上,都身负这样那样的因果。
在这遇上不平,在别处总会找补回来。
同样的,在这得了便宜害了人,到了别处,总有自尝苦果的时候。
那她呢?
她这一世不曾害人,将来该何去何从呢?
王延看着兰芝身形,似乎有些颤抖,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
果然触手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空的竹笼子从眼前的水面飘过,慢慢悠悠,悄无声息,那竹笼仿佛被撕扯过,上面还有斑驳血迹,夹缝里,兰芝甚至知道,还有碎肉。
因为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绝望和痛苦。
被温热的手掌包围,兰芝找到了一丝真实感。
如今,都结束了!
她好好的,不受限于任何人。
“谢谢你,阿延!”
若是她自己动手,少不得鱼死网破,不搭上自己,胜算并不大。
王延紧紧握着兰芝的手。
“我有私心,我想试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为在意的人,撑起一片不透风雨的天地。”
兰芝心乱如麻。
“不早了,回屋睡吧!”
王延也觉得兰芝身上冷,默默牵着她,回了院子。
焦家仲卿等了几日也没等到好女回来,不仅好女没回来,家中仆妇也被秦荣的人全部带走。
紧接着就是秦坤娶妻,也没有给他下请柬。
没出几日,郑氏病故,听说好女也跟着病死了。
焦仲卿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等了几日,连叫他前去吊唁的人都没有。
等到冬日来临的时候,终究坐不住了。
焦仲卿又去县衙销假当差。
好女死了,但是她那些丰厚的嫁妆没有被收回去,秦荣压根就不见他。
下头人观察几日,见焦仲卿失势,似乎还为县令所不喜,立刻开始挤兑他。
恰好前些日子,在临安郡府有一群歹人,一路南下,最近大约要从荥阳过境,焦仲卿夜间被派出去巡城,跟那群强盗碰了个正着。
焦仲卿那三脚猫功夫,连随身佩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强盗一刀了结了。
那些强盗见杀了官差,有人得意,有人害怕,很快,焦仲卿的尸身被挂在东南角树枝上,那群歹人打马跑了。
温氏听说唯一的儿子死了,原本就整日郁结于心,如今一口气上不来,真的在一个夜里,胸闷气短,胸前皮肤几乎都被她自己挠破,最后心悸而死。
再也不能为焦仲卿操持个阴婚。
可怜焦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主见,风如何吹,就如何倒,如今守着家财,日子过不下去,最后还是族中长辈看不下去,把她接了过去,至于将来日子如何,端看她能不能立起来。
兰芝正在画花样的时候,王延把焦家的情形说给兰芝听。
一处荷叶勾勒到最后,收尾处笔锋顿了顿,生生毁了一幅画。
兰芝觉得有些可惜,作废重新来过,至于那些人家的事,犹如耳旁风,稍纵即逝。
是真的已经放下了。
王延看着兰芝总算放下,心中安稳几分。
“姐姐,明日,我就要前往北地找我舅舅,两年后,我必然回来,姐姐等我。”
兰芝的朱笔悬在半空,过了半晌,才缓缓落下。
“阿延,等待的日子太难熬,所以我下定决心,不等任何人。
无论什么时候,日子只是我自己的,坚守本心,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王延抿了抿唇,心中不无怜惜。
第二日清晨,听着外头开门声,兰芝半坐起身,盯着窗户,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
自从她立了女户,慢慢做起商贾,刘家权当没有她这人,那所谓郡守家的三公子,也不屑要一个商户贱籍,兰芝渐渐没有了娘家。
街坊邻居原本还有帮兰芝说和的,听说兰芝是女户,也望而却步。
隔壁薛家经历过王延伤害曼娘的事情之后,倒是渐渐疏远了,曼娘也没有再来做工,倒是她那幼弟,慢慢懂事,能屈能伸,来找兰芝租了个机杼,拿回家给曼娘织布。
薛家幼子渐渐长成,顶立门户,跟织造坊往来。
木莲经过几年沉淀,也不再呆头呆脑,有了点积蓄之后,被兰芝销了贱籍,嫁给坊间百姓家,白日仍旧过来帮工,晚间回去,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
兰芝二十一岁上,天下局势有了变化。
王延借住舅家袁氏之手,夺回家产,手刃仇人,后又在打败袁家,成为大司马帐下少尉。
待得小有成就,王延立刻打马前往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