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16)
景俟揶揄地看他一眼,道:“走吧。”
宫门前的内侍迎上来:“给贤王殿下请安,娘娘差遣老奴迎接殿下。”
石子濯状似随意地说:“你不再陛下跟前当差了么?”
“回殿下,”那内侍恭敬道,“陛下差遣老奴服侍娘娘。”
石子濯迈开腿往宫门走去:“公公贵姓啊?”
“哎呦,可折煞老奴了,”那内侍跟上来,“老奴贱姓许,许福寿。”
宫门内落了一顶轿子,软轿布帘上绣着金丝,只供一人乘坐。石子濯瞧了瞧轿子,又瞧了瞧扶着腰的景俟。
“你坐。”石子濯说道。
许福寿连忙说:“殿下,这成何体统。”
石子濯眼神一利,却又猛然收敛,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许公公,本王问你,你是主子,我是主子啊?”
“自然您是主子。”许福寿躬身道,“只是这腊月严寒,若是要让娘娘知晓老奴看您走着进宫,却把轿子让给了一个护卫,这……这老奴恐怕要受到责罚啊。”
“你受不受责罚,同本王何干?”石子濯凉薄道。
他深知,这许福寿就是景倬放在母妃身边的人,所谓收到责罚也不过是他惯用的说辞罢了,实则母妃不敢罚他,景倬乐见景俟行事荒唐,又怎会因此罚许福寿?石子濯说出这种不得人心的话,更是正中景倬下怀。
许福寿连忙说道:“老奴该死,老奴僭越。”
石子濯不理会他,转而问景俟:“怎不坐?”
景俟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扶着腰缓缓坐进了轿子当中。
轿子行进的速度不快,石子濯跟在轿侧,缓缓而行。刚下过一场暴雪,宫中宽广,黄门内侍们不住地清扫积水,这水却好似源源不断,怎也扫不干净。宫中景致年复一年,石子濯见得多了,没什么稀奇,只是注意到柱角红漆脱落,若是被景倬瞧见,定会大发雷霆。
走了两进院落,景俟把帘子一掀,微微探出头来。
他看见石子濯披着鹤氅闲庭信步,不由伸手往他披风上的毛毛一拉。
石子濯侧首:“作甚?”
“冷不冷?”景俟问道。
石子濯淡淡道:“还好。”
“你来轿中坐会儿。”景俟掀开轿帘,寒风霎时吹入暖轿,抬轿之人停住脚步,景俟就要起身下轿。
石子濯伸手一推:“安心坐着。没有多远了。”
确然没有多远。行过抄手游廊,路遇宫女侍弄梅花,望见檐口滴水下垂着的半截冰柱,和院门前的一顶软轿,便到了景俟母妃左雁玉的寝宫。
景俟在院门前下了轿,跟在石子濯身后,一同前往正堂。
正堂中烧着地龙,隔着门扇都感受到暖洋洋一片。石子濯在廊下解了大氅,塞进景俟怀中,又蹭掉鞋底积雪,听着宫女报门,方才顺着打开的门扇入内。
而景俟身为外男,只得在外间侍立,眼见着门扇在眼前闭上。
许福寿还问他:“这位……大人,不如去偏房稍坐?”
景俟冷冷看他一眼,并不应承。许福寿自讨没趣,也不再跟他搭话。
石子濯甫一入堂中,便换了副神情,行到左雁玉身前,笑意盈盈跪下行礼:“儿拜见母妃。”
左雁玉把臂一托,道:“快起来,听她们说你走了一路,娘本叫人再置一顶轿子给你,谁成想那些人备好了轿,却说你已然到了门口——冻坏了吧?”
“倒是还好,儿久在屋中,可是憋闷坏了,今番正好借机活动活动。”石子濯起身,又向一旁的景俊行礼道,“见过皇姐。”
景俊微微颔首:“阿娘早吩咐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八珍羹,快趁热吃些。”
“实不相瞒,”石子濯面上有些羞涩,“儿想唤一人进来,一同尝尝这八珍羹。”
左雁玉和景俊相视一眼,二人面上没有惊讶之色,皆是有些凝重。
左雁玉缓缓问道:“俟儿,这人可是你将轿子让予之人?”
“不错,正是他。”石子濯点头承认。
左雁玉张了张口,显然是有些难以启齿。
景俊见状便直言说道:“阿俟,此人可是你新收的娈宠?”
石子濯辩解道:“娈宠之名,太过轻浮……”
景俊喝道:“你也知道忒轻浮!”
这一声呵斥声音威严,面色凝肃,景俊搁下手中茶盏,又放缓了声音说:“叫他进来,尔等出去。”
后一句是对堂中宫女所说,那些宫女便垂手退了下去。
石子濯知道,这些宫女当中,虽然有母妃的旧人,却仍旧避免不了有景倬的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家尤是。
景俟被唤进堂中时,看着石子濯立在一旁不敢坐,心底不由觉得好笑。
但他虽然内心发笑,面上却八风不动,规规矩矩跪地行礼,还未好透的嗓音嘶哑:“草民石子濯,叩见娘娘千岁、长公主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