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19)
石子濯站在石阶下候着,待等内侍入中通传回来说一声“请”,他才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凉亭的石阶。
凉亭狭小,景倬一人独坐其中,正手握奏折,却不知读的哪人的奏章。
听得石子濯的请安之声,景倬晾了他一会儿,方才说道:“免礼。”
景倬搁下奏折,细长的眼睛睨过来:“听闻你收了一个美人,闹市为所欲为,宫中坐轿,派头比天子都要大啊?”
第10章 明知故问
这句话若是答不好,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石子濯不卑不亢:“内子顽劣,臣弟纵容,有失仪体。然而陛下即位之后,海清河晏,歌舞升平,臣恣睢日久,不忧大患,岂不平常?”
景倬哼了一声:“这么说,倒是朕的过失了?”
“太平天子,臣民纵性,此乃盛世之景,陛下何故以此责臣呢?”石子濯垂着眼眸,这般说道,“宫中轿子,不是臣坐,便是他坐,我同他本为一体,又有何不可?”
景倬面上不辨喜怒:“闹市放纵,乃是太平年景,宫中僭越,是为爱人心切,皇弟可真是伶牙俐齿啊。”
“臣不敢狡辩。”石子濯道,“望陛下明鉴。”
石子濯知道,景倬本就没打算罚他。这两件事,往大了说,一件有损皇家颜面,一件有折制度森严,景倬是无论如何都要责问一句的。只消石子濯给出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景倬便能放他一马。
只不过,石子濯心中暗暗想着,这种“放他一马”能持续多久呢?是否有朝一日,景倬会为了“平民愤”而杀他于菜市口?
重来一世,石子濯不打算再混混度日了。
景倬开口说道:“今日之事,朕不罚你,恐怕对宗人府难以交代。就罚你禁足三日,好自反省。”
这惩罚不痛不痒,石子濯口中领罚,又趁机说道:“多谢皇兄体恤,臣弟有一不情之请。”
“说。”景倬目光沉沉。
石子濯笑道:“臣与内子伉俪情深,想给他个名分,还望皇兄成全。”
景倬眼神逼人,打量着石子濯,而石子濯毫不躲闪。良久,景倬方道:“可问过你母妃?”
石子濯道:“母妃疼我,自然应允。”
景倬似乎是在思索利弊,缓缓说道:“兹事体大,朕一人同意尚不能算,宗人府的诸位议定,方才合礼。”
石子濯道:“只是……”
他言语犹豫,景倬便道:“朕叫皇叔人等同你商议,放心了吧?”
石子濯闻言笑道:“多谢皇兄。”
无话可讲,景倬便打发他走。石子濯乐得告退,又坐着轿子晃出宫去,在宫门处换了马车,刚钻入车中,便见景俟竟然等在其中。
“怎不先回?”石子濯问道。
景俟昏昏欲睡,见石子濯进来,便拉了他坐下,想将脑袋枕在他的膝头。刚一靠过去,景俟又觉得石子濯身上都是外间的寒气,不由推开他,打了个寒颤。
石子濯解了大氅,伸手往熏笼上烤了一烤,捂了捂景俟的耳朵,又问一遍:“怎不先回去?”
景俟又往石子濯膝头一躺,嘟囔道:“明知故问。”
“明知什么?”石子濯低下头,偏偏要刨根问底。
景俟不堪其扰,一把捏住石子濯的鼻尖:“等你!”
石子濯哈哈一笑,提声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略微有些颠簸,景俟枕在石子濯腿上,倒也平稳。
“陛下同你说什么?”景俟懒洋洋问道。
石子濯道:“左不过是些责问之语。”
“那你如何答话?”景俟又问。
石子濯胡说八道:“我说,你乃是精怪幻化,以阳气为食,都是你勾引我,我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等荒唐事来——”
“哼,”景俟仍旧闭着眼,唇角却勾起来,“尔不闻‘那些昏君自把纲常败,亡国反怪女裙钗’?更何况,那般便叫做勾引了?”
“那样不叫勾引,什么叫做勾引?”石子濯故意问道。
景俟倏忽睁开眼睛,哑声笑道:“我不上你这当。”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入石子濯怀中,径直往心口处摸了摸。那日咬的牙痕浅淡,如今已然消尽了,景俟颇有些遗憾地抽出了手来。
石子濯也笑:“好吧,实话同你讲,我对陛下说,你不是妖怪,乃是祥瑞。”
“你不会同陛下说‘我等闹市所为,正是因太平盛世开风化,臣弟方得肆意逍遥’云云吧?”景俟一猜便中。
石子濯颔首:“不错,正是如此。”
“倒叫你逃过一劫。”景俟打了个呵欠,又闭目假寐。
石子濯偏去惹他:“怎叫‘我逃过一劫’?分明是你逃过一劫。”
景俟嘟囔道:“那不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