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41)
景倬头大,只得道:“传季殊归。”
景俟道:“皇兄左传一个,右传一个,不妨将锦衣卫千户杜介和臣弟府中总管糜仪都传来,方才叫他二人和季殊归一同指认,这三人彼此口风不同,想来各自谋划,不知内中有什么鬼。”
石子濯也说道:“不错,臣弟一直安分守己,不知臣弟究竟得罪何人,要受此磨难?”
这一招乃是阳谋,纵然是景倬便是这幕后之人,他也绝不能说石子濯乃是疑神疑鬼,并没有人要害他。
景倬沉声道:“皇弟宽心,此事自会有个交代。”
石子濯和景俟道:“多谢皇兄。”
不多时,景康时、季殊归、杜介和糜仪四人皆至。
景倬便问:“皇叔,你来认一认,你在贤王府中见到的,究竟是哪一位?”
景康时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起石子濯和景俟,他左看右看,怎也看不出差别来,心中不由发了牢骚:总不该是拿我这老骨头消遣吧?
景康时慢慢说道:“陛下啊,我真眼拙,瞧不出哪个是皇侄,不妨问一问二位,可否还记得同我说了些什么?”
景倬颔首:“如此甚好。”
石子濯先开口说道:“我入殿中,看见皇叔,便问道‘什么风把皇叔吹来了’?”
景俟接口道:“皇叔便说‘皇侄这是不欢迎我这把老骨头啊。’”
“怎会,”石子濯模拟着当时的情形,侧过身来面向景俟,“我吩咐侍从,‘还不把皇叔最爱的明前龙井沏上?’”
景俟压低声音,装成景康时的语气声调:“‘难为皇侄还记得,这茶啊,也将就天时地利人和,若是雨水不对、土壤不对、种茶的人不对,这茶便苦涩得很呐。’”
石子濯接着说道:“皇叔这是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他二人唱戏一样,一人饰演贤王,一人饰演巍王,如此这般地把那时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在场之人瞧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做此戏来,心头皆觉得有些怪诞。
待石子濯和景俟说完,景倬便问:“皇叔,他二人所说,可有差错?”
“无有,”景康时有些恍惚,“同当时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当时见景康时的并非石子濯,但石子濯就在廊下,原原本本将屋内对话听了个大概。他又先揽下“贤王”这个角色,有着景俟提词,纵然是不知当时景俟说了什么,按照自己会说什么去设想,也出不了差池。
景倬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皇叔也无法料定哪位才是真正的贤王了?”
景康时缓缓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景倬又问季殊归、杜介和糜仪三人,他三人便将适才的推断又说了一遍。
景倬听罢,忽然问道:“朕听闻,这二人当中有一位名唤石子濯,乃是季卿所赠,不知季卿何以送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季殊归又将那个捡到流民石子濯,见他生得同贤王一模一样便送了过去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景倬肃然道:“既是流民,并非贱籍,怎能随意处置?”
季殊归吓得一抖,连忙跪地道:“草民问过石子濯,他本人也是同意的。”
景倬便问:“石子濯,你同意否?”
石子濯和景俟都不上钩,没人应声。
景倬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季卿要石子濯替贤王挡灾,尔焉知贤王必定有灾?”
季殊归吓得瑟瑟发抖,他听出来责问之意:谁会刺杀贤王,以至于要死士来替他去死?若是景倬定要治罪,“教唆贤王豢养死士”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季殊归颤声道:“草民思虑欠妥,听了些坊间传闻,便信以为真,实实是担忧贤王心切,方才这般失了考虑。”
“什么坊间传闻?”景倬问道。
季殊归低着头:“无稽之谈,草民不敢说。”
“说。”景倬道,“若真是无稽之谈,你怎会相信?”
季殊归偷偷抬眼瞧景俟,见石子濯和景俟二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都如出一辙,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又低下头,嗫嚅道:“这……草民听说,贤王行事荒唐,才致使水城大旱,有那灾民便要替天行道,杀了贤王以求大雨。草民自然知晓这些对贤王的指摘乃是无稽之谈,又恐刺杀之事并非空穴来风,路上恰遇石子濯,这才计上心头。”
景倬道:“这般巧?你怎知这石子濯不正是那刺杀之人?”
季殊归惊骇道:“草民愚钝,并未做此设想。”
他表现得草包一个,又重义气,让人无法指责他“好心办坏事”。
景倬沉吟道:“事有蹊跷,既然分不出哪位是真皇弟,便两个都暂且当作皇弟。皇弟处境恐怕不妙,杜介仍旧护卫贤王府。刺杀贤王的坊间传闻,朕会另差人去查,皇弟禁足期满后,若要出门,需得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