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62)
他太想找一个人说说话了,他在这世间住了二十余载,却不是什么话都能宣之于口,什么心思都能挂在脸上。
他快要憋疯了。
这时候,有一个自己从天而降,又怎么不算是溺水浮木?
挣扎上岸的人,怎么会想回到无边苦海?
景俟忽然握住了石子濯的手:“若是事发,你倘要以死谢罪,我与你同死。你倘要逃走了去,我与你浪迹天涯。”
他故意恶狠狠说:“但你最好莫要求死,也莫想甩脱本王,一人下那地府躲清净!忘川河水又不是温泉热水,岂不闻祸害人间留千年?”
第34章 一触即分
梅花瓣飘起来了, 似乎是风又将它托起。
石子濯的眼神终于不再停留在花瓣之上,而是望向了景俟。景俟还发着狠,眼里不知是对于栾元魁的怒火,还是对石子濯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石子濯便藏去了眼中空茫, 染上似真似假的笑意:“殿下说哪里话来, 我这等人, 怎会甘愿去死?”
“本王记着这句话, ”景俟道,“若是有朝一日你食言,本王叫你死不瞑目。”
石子濯闻言放声大笑:“殿下好没道理,死都死了,瞑不瞑目, 有何干系?”
景俟的指甲深深掐住石子濯手心的皮肉,肃声道:“便是你做了鬼,本王也要将你从阴曹地府绑出来, 请高人作法, 日日夜夜不能离我身周三尺。再打上法印,让大鬼小鬼见了, 都知道你是本王一个人的。”
“这么霸道?”石子濯手上吃痛,却岿然不动,“若我真成了鬼,没有肉身,就一个飘飘荡荡的魂灵,殿下栓来何用呢?殿下喜欢的,难道不只是我这个皮囊吗?”
分明是景俟先设想“若石子濯成了鬼”,现下石子濯亲口说出,景俟又觉得忒不吉利, 由是皱眉道:“有何分别?”
“没有分别么?”石子濯反问。
景俟默然。
石子濯抽出手来,淡淡道:“我是同殿下说过,殿下不肯承认你就是我,我不逼你,但是殿下莫要觉得,因为你我本是一个人,便可以毫不顾及我的想法——殿下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日日夜夜不离你左右?”
景俟微微一怔,继而苦笑道:“是了。我也不愿被人用这般手段对待。”
石子濯话锋一转:“不过殿下却不曾说错,若是你死了,我也会这般待你。”
所以你最好也不要死。
景俟轻笑一声:“我说怎么这般正经,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他听出来石子濯的心情已然平复下来,便起身伸了个懒腰:“栾元魁叫我去让王府侍卫加强巡逻,恐怕不能在你这里蹉跎了。”
石子濯却伸手一拉,又将他拉回了榻上:“我的事分说明白,你的事却不肯透露,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
“哦?我有什么事?”景俟耍赖道,“要不你猜一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他的眼神狎旎地下滑,显然是在想昨日浴桶之中,猜对一句动一下。
石子濯不为所动:“栾元魁惹怒了你,现下却杀他不得,是也不是?”
景俟哼了一声:“好没意思,不错,正是此事。”
“栾元魁同殿下说了什么?”石子濯问,“或者说,殿下同他说了什么?”
景俟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不悦:“他同我说,石子濯的杀父杀母仇人,乃是贤王。”
石子濯神色一凛,鬼差同他说,这具身体是按照他前世的身形所捏造,除了五官有些不同,身上肌肉和力气比前世要大,旁的骨骼脏腑一应同前世没有分别。也就是说,“石子濯”这具身躯,本就是个凭空出现的人。
鬼差还说,石子濯的身份是孤儿,被捡走才培养成的锦衣卫,所以不会惹人怀疑。
那么——他哪里来的父母?
石子濯问:“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半分都无有。”景俟冷笑,“你不是我么,你怎么会觉得我杀了石子濯的父母有可信之处?”
石子濯道:“我自然不信这个。我是说,他们怎么会知晓石子濯的父母是谁?”
景俟一点就通:“你的意思是,他们不该知道?还是你自己也不知石子濯的父母是谁?”
景俟疑惑更甚:“奇怪,是你不知道,还是‘石子濯’他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什么‘石子濯’自己,”石子濯道,“我就是石子濯。”
这话说得有些云里雾里,景俟蹙眉道:“你是转世成了石子濯,并非借尸还魂?”
“不错,”石子濯颔首,“我成为石子濯的时候,他就已然二十五岁,往年的时日如何,我所知不细,却也知道他是个孤儿。”
“这就更加奇怪了,”景俟说道,“既然你是才成为石子濯的,那么你转世之前,石子濯都是行尸走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