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78)
“不知有句话当问不当问,”石子濯说了一句,不该问也问出了口,“公子锦衣玉食,何必冒险蹚浑水?”
季殊归眼睑微垂,默然不答,半晌才苦笑一声:“总有人身不由己。”
石子濯毫不同情他那身不由己的屁话,说道:“公子不便久久离席,我在此伺候王爷,公子快回吧。”
季殊归颔首,却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石子濯问。
季殊归张了两次口,却仍旧没能说出口,眼见着石子濯的眉头越皱越深,似乎是不耐烦了,季殊归才嗫嚅道:“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石子濯的眉头皱得更深。
季殊归惴惴不安地看向石子濯,石子濯终究还是应了下来:“晓得了。”
季殊归松了一口气,拱了拱手,向院门走去。走出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嘱咐:“记得我托你的事。”
“放心。”石子濯道。
季殊归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石子濯才回到屋中。屋中熏了地龙,十分暖和,石子濯脱了外氅,便听床上有人幽幽道:“托了你什么事,你叫他放心?”
“不装醉了?”石子濯将大氅搭在衣架之上,坐到了床边。
景俟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来把玩石子濯的手指:“不装醉怎么能听见这么精彩的话?”
石子濯没有动,任由他玩自己的手:“他托我好好缠住殿下,别叫殿下去骚扰他。”
“当真?”景俟不由自主笑了,“本王何时骚扰他,莫不是你的私心,不想叫我看别人?”
景俟说了这样一句,又自己继续说道:“是了,你说过,若我碰了他,就剁他的手。怎么,那我要看他,你剜他的眼,还是剜我的眼?”
石子濯上半身前倾,呼吸落在景俟的眼皮上。景俟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觉得灼热滚烫,难以忽视。
石子濯一寸一寸俯下身,唇轻轻贴在景俟的眼皮之上。
景俟听见石子濯冷静而又疯狂的声音:“我会剜了自己的眼睛,这样就看不见你看他了……”
“哈哈哈哈哈!”景俟放声大笑,“疯子!疯子!你剜你的眼睛,和剜了我的何异!”
他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虽然不曾喝得酩酊大醉,却终究是饮了这许多酒,便是那微醺的醉意也随着地龙的热气蒸腾出来,叫景俟的眼眸也不再清明。
景俟一把扯住石子濯的衣领,翻身将他掼在床上,急切地亲了上去。
唇齿厮磨,景俟含糊说道:“受人之托,不忠人之事么?”
回答他的是石子濯按住他后颈的手。唇齿之间是清冽酒香,石子濯在席间几乎没有吃酒,此时也吃得有些晕晕沉沉。
良久,石子濯舔了舔景俟唇上的血渍,慢慢推开了他:“殿下不会想要躲到宴席散尽吧?”
景俟又往床上一躺,惬意地道:“再等等,这场宴席,有我没我,有什么分别?”
“恐怕并非如此,”石子濯道,“你定然也看出,这是你一人的鸿门宴。”
景俟笑道:“那项庄怎么还不来刺我?”
石子濯转过头来,眼神落在景俟无意识舔着唇上伤口的舌尖上:“杀人未必用刀。”
“不错,”景俟还有心思调笑,也侧转身体,手指顺着石子濯的胸膛摸到腰身,“廿五好汉硬如竹,腰间仗剑杀愚夫……”
这句歪诗改得不伦不类,石子濯沉默一瞬,诡异地觉得这确实是自己对着自己能说得出来的话。
石子濯任由他摸:“殿下若是以这等歪诗参赛,恐怕王爷的名头都保不了你受罚。”
“本王以什么诗参赛,你还不晓得么?”景俟的手停在他的腹部不动了,似乎觉得这里暖和,“我的草书,你总该是看得懂的。”
“只怕旁人不懂,”石子濯的手也搭在景俟的手上,“不懂,怎么杀你?”
景俟闻言低低笑了两声:“不错,不懂本王写了什么,怎么有由头叫我出丑?怎么好证明这是本王写的,本王在场,又怎么利用它做文章?”
他又说道:“你说,季殊归若是想叫人觉得我不学无术,何必多此一举?本王这名声不早早传开了么?他图什么呢?”
景俟眼神半是迷离半是狡黠,石子濯不信他想不出:“王公贵族犯了何等事,才能激起民愤,逼迫陛下‘不得不’大义灭亲?”
“烧杀抢掠……”景俟道,“那可太多了。”
石子濯道:“像是你做得出的,不死人,不伤财,不苦大仇深叫人不敢提及,又天然叫人津津乐道,茶余饭后都会想起来骂上一骂……”
石子濯的眼神往下看去:“不过是这里面的事。”
景俟勾起唇角,明明心中明镜也似的,偏生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季殊归是要给我扣一项逼|奸世家公子的罪名?原来这些人都是他请来的见证,好啊,有权贵,更有寒门才子,各个都有些文才,加油添醋把本王一骂,皇兄焉能不斩我?只怕是栾元魁要季殊归但此重任,他却不肯失了清白,什么大业能叫他牺牲至此?原来你方才并非搪塞,他果然托你李代桃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