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到自己身边做卧底/疑是故人来(89)
景俟又问:“既然闹得这般不愉快,为何燕鹏举今日又要来?”
“这就不得而知了,”南宫土叹了口气,“多半来者不善,我等也只得小心伺候罢了。”
又说了两句话,有人送了早膳来,几人一同用了。在屋中烤烤火,日头也渐渐高起,“贵人来了”这句话从外院传到了屋内。
南宫土起身,拱拱手道:“殿下,恕我失陪了。”
他说罢,便急匆匆往戏台处去了,院中的伶人们也各自离去,一霎时,这方天地间倏忽安静下来。
石子濯的眼神顺着院门往二层高的戏台看去:“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景俟似乎并不感兴趣,“燕鹏举被你我废了,至少几月下不了地,决计不可能是他。”
“正是因为不是他,才更要看一看。”石子濯道。
景俟打了个呵欠:“好奇害死猫啊。”
石子濯打量一番景俟的神情,故意说道:“你不去看,我一人去看。”
景俟闻言微微一笑:“不必去看,自然有人来请。”
“你是说,”石子濯意识到景俟想表达什么意思,“这也是个局?”
景俟吃了口热茶:“你也想到了,不是么?破绽和蹊跷太多,那就不是偶然为之,而是有人设计——请君入瓮。”
石子濯道:“那我倒是真好奇,究竟是谁,才能够顶着燕鹏举的名号来?”
景俟笑道:“我也十分好奇。”
这种好奇并未持续很久,南宫土忽然急匆匆又回到屋中来。寒冬腊月里,他急得满头是汗,也来不及擦汗,就任由汗水滴落在地。
南宫土十分焦急地在屋中踱步,脸上现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来。
景俟和石子濯老神在在地坐定在椅子上,谁都没有开口问南宫土为何这般焦急和难以启齿。
终于,南宫土还是开口说道:“殿下,石护卫,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景俟道,“那就不必说了。”
石子濯险些笑出声来。
南宫土被这句话一堵,眼睛不由睁大,但他还是往下一跪,坚持说道:“小人自知这话本不该讲,实在是没有办法,若是不说,非但小人这戏班上上下下二十余口人的性命不保,恐怕也连累殿下啊……”
景俟凉凉地看着南宫土,没有说话。南宫土自己便往下说去:“外间的贵客点了一出戏,正缺着一个老生,一个龙套,小人、小人斗胆,想请殿下和石护卫委屈扮一下戏。”
南宫土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屋中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南宫土在这寂静中煎熬,汗水落下的声音都震耳欲聋。
景俟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南宫土身上,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芒刺背”。
景俟终于开了尊口:“你叫我扮戏去唱给燕鹏举听?”
南宫土微微一抖,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心生害怕:“不是怀靖侯……”
“什么?”
南宫土声音有些打颤:“来的贵客不是怀靖侯。”
“那是何人?”景俟问。
南宫土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楚:“是……陛下。”
景俟默然,而后一笑:“是陛下,你为何这般害怕?”
南宫土连忙道:“小人只是不解,为何陛下会来此,莫不是发觉了什么?并非觉得陛下身上真有什么天威,小人誓死追随殿下和月将军。”
景俟似笑非笑:“你倒是机灵,却不晓事。若来的是陛下,我就更不能去了,焉知陛下认不出我?”
“殿下请放心,”南宫土说道,“戏班的妆师手艺很好,决计叫陛下瞧不出是殿下。”
石子濯也说道:“纵然是认不出来,殿下同我都不会唱戏,如何瞒天过海?”
南宫土又说道:“这也不必担心,二位只消往台上站一站便好,不需开口。若不是实在无人,小人也不敢劳烦二位啊。”
景俟和石子濯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道:“既然如此,带路吧。”
南宫土喜形于色,面上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惊讶:“二位请随我来。”
南宫土将景俟和石子濯又带回二人居住的屋子中,他穿梭在满屋的衣饰中,从中取出两件内侍的衣衫来,交给石子濯一件:“还请石护卫和我一同扮作内侍,只消站在戏台后侧充数便好。”
石子濯拿了那内侍衣服,却没有换上,他有些猜到南宫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果不其然,满屋戏服中,南宫土径直走到那展开挂在衣架上的明黄龙袍前,伸手将它解下:“还请殿下扮作唐明皇——这出戏乃是《贵妃醉酒》。”
龙袍被南宫土展开,他低眉顺目,想要给景俟披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驻,景俟盯着那龙袍,像是在看交织的命运。石子濯站在他身侧,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