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七零:死对头成了我媳妇?(101)
季星然没有再挣扎。
怀里的身体不再僵硬,却也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靠着他。
刚才那场被黑烟强行中断的争吵,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火堆被霍北用木棍拨弄了几下,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驱散了残留的烟尘。
“你,”霍北的声音很沉,带着被烟呛过的沙哑,“在国外待得好好的,回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像是在探寻一个早已失去意义的答案。
季星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阖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易碎感。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问。”
“是吗?你搅黄了华科芯,间接害死了张叔,现在跟我说,不关我的事?”
他手臂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季星然的骨头捏碎。
“放手……”季星然挣扎着,却只是徒劳。
“回答我的问题。”霍北不为所动,他低头,几乎是贴着季星然的耳朵,
“回来做什么?国外的钱不够你赚?非要回来,把手伸向那些你根本看不起的国内企业?”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
戳在季星然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上。
也戳在他最不愿示人的伤疤上。
“我回来……”季星然的呼吸变得急促,“当然是回家。”
“家?”
“对,回家。”
季星然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在喉咙里滚动,“回那个快要被我后妈,还有我爸那个私生子,一起吞掉的家。”
霍北的动作一顿。
季星然像是破罐子破摔,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溃烂,就这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我妈死得早,她留给我的股份,被我爸以代管的名义捏在手里。”
“他娶了新老婆,生了新儿子,就把我这个原配生的,碍眼的,丢到了国外。”
“每年除了打钱,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后来他病了,脑子不清楚了,那个女人,就开始盘算着把公司的一切,都变成她儿子的。”
“我妈一手创立的公司,凭什么给他们?”
“我不回来,等什么?”
季星然转过头,他发红的眼眶在昏暗的火光里,亮得惊人,“等着他们把我和我妈最后一点东西都啃得干干净净吗?”
“霍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天之骄子,军功赫赫,回来就有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等着你继承?”
“我他妈要是不争,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
霍北看着怀里剧烈颤抖的季星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印象里的季星然,永远是矜贵的,疏离的,高高在上的。
是那个在各种商业峰会上,穿着高定西装,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刻薄的话,弹指间就能决定一个企业生死的资本家。
他从没想过,在那层光鲜亮丽的外壳下,包裹着的,是这样的内里。
后妈,私生子,争家产……
这些词汇,狗血得像是八点档的电视剧,却被季星然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气,说了出来。
所以,华科芯的收购案……
那是他回国后,为了夺权,为了站稳脚跟,打的第一场仗。
不是为了扩张,而是为了生存。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霍北的心上。
他一直以来的愤怒,他为张叔抱的不平,他所有针对季星然的敌意,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可笑。
他以为的“恃强凌弱”,其实是另一场“绝地求生”。
窝棚里,只剩下季星然压抑的咳嗽声。
霍北回过神,下意识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季星然的后背。
动作笨拙,甚至有些僵硬。
季星然咳得眼前发黑,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正在他的背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安抚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不自在,却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睡吧。”
头顶传来霍北低沉的声音。
季星然的身体软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地靠在那个坚实的胸膛上。
霍北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季星然嘴唇没什么血色,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也依旧紧紧蹙着。
一点都不像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季总。
反而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霍北将那床破旧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将他整个人都裹得更紧了些。
霍北觉得,自己心里那块因为张叔的死而凝结了多年的冰,似乎被这股热量,烫出了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