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算吗？”

“我们和谁交易？供销社。供销社是什么？是国家的。我们是在响应号召，不等不靠，积极自救，支援国家单位解决物资短缺的困难。这叫讲政治，顾大局。”

“反倒是有些人，在大家热火朝天搞生产的时候，躲在背后煽风点火，破坏自救，唯恐天下不乱。我倒想问问，这种人，到底是什么成分？”

一番话，把“罪名”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

村民们也面面相觑，好像……是这个道理？

但恐惧的惯性还在。他们需要一个更强烈的刺激，来彻底覆盖掉刚才的恐慌。

季星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一盆刺梨旁边，俯身，用手指捻起一颗，指尖被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他缓缓地走向刚从山上回来的霍北。

霍北才放下背篓，正皱眉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

季星然走到他面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手，用那根沾着红色汁液的手指，在霍北的衣领上，轻轻一抹。

留下了一道刺眼的、酷似口红印的痕迹。

霍北的身体一僵。

“霍北！”

季星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不敢置信。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来。

“你……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

他指着霍北的衣领，手都在“发抖”，“你今天进山，到底是去采果子，还是去见什么人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前一秒，大家还在讨论“投机倒把”这种能吓死人的大事。

下一秒，画风突变，直接跳到了“模范夫夫”疑似出现第三者的劲爆现场！

霍北的脑子也懵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了衣领上那抹红。再抬头，对上季星然那双演得惟妙惟肖、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疯子！

“我……我没有！”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婆娘，学着季星然的腔调，夸张地叫了一声，“天哪！这不就是城里女人涂的那个口红印子吗！”

“谁啊？谁这么大胆子，敢勾引霍大牛？”

“难道是刘翠花？我刚才看她老往霍大牛身上瞟！”

躺着也中枪的刘翠花脸都绿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在说小季知青的坏话，想挑拨他们夫夫感情，你好趁虚而入？“

“你自己男人出去没有回来就到处勾引汉子，要不要脸啊！你不要忘了你还有儿子呢。”

“我不是！我没有！”刘翠花百口莫辩。

没人再关心什么“资本主义尾巴”了。

所有人的八卦之火，都被季星然这一把烧得熊熊燃烧。他们兴奋地交换着眼神，猜测着那个“野女人”到底是谁。

霍振国也忘了自己刚才要干嘛，张着嘴，看看季星然，又看看自己那个煞星侄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北！你说话啊！”季星然还在“飙戏”，甚至伸手去推霍北的胸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病了，管不住你了？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我就跟你没完！”

霍北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演上了瘾的季星然，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角，看着周围那些兴奋又猥琐的目光。

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季星然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季星然的“表演”瞬间卡壳。

“你……”

“回家。”

霍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顾季星然的挣扎，拽着他，在全村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他们的窝棚。

“哎哟，你看，这是要回去‘算账’了！”

“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村民们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彻底把刚才的剑拔弩张抛到了九霄云外。

赵翠芬也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吓傻了的妇女们：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没看人家小两口都闹别扭了，咱们得赶紧把活干完，别让他们操心！”

生产，又恢复了。

而刘翠花，在众人鄙夷又戏谑的目光中，成了那个最可笑的跳梁小丑。

【砰！】

窝棚的帘子被狠狠地摔下。

季星然被霍北一把甩在草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嘶……”

他还来不及开口，霍北高大的身躯就压了过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死死地困在了墙壁和自己之间。

窝棚里光线昏暗，气氛却比外面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季星然。”

“你演上瘾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