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季总，请从我身上滚下去！

你想想，这年头大家肚子里油水少，过年过节才有点好吃的，容易积食。

山楂干这种东西，如果能打出名气，市场不会小。

“县城？”霍北吃了一惊，“那也太远了，怎么运过去？怎么卖？”

这里交通是个大问题。

“一步一步来。”

我们先小批量试制，看看品相和口感。

如果东西好，销路总能找到。

实在不行，就当是我们自己改善伙食了，反正山楂不要钱。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山里宝贝多着呢，蘑菇、木耳，甚至一些野菜，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加工和保存方法，都能变成钱。

霍北看着季星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睛，

这一刻，他又看到了那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搅动风云的季总。

只是，现在的“战场”，从现代化的写字楼，变成了这七十年代的穷山沟。

“听起来……有点意思。”霍北终于松口，

季星然心中一喜。

成了！

攻克这个死脑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也许是之前卖黄芪的十五块钱，给了霍北一点信心。

也许是这贫瘠的生活，真的把两个曾经的死对头逼到了必须合作的境地。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季星然趁热打铁。

“现在山楂还没熟透吧？”霍北提出疑问。

是没熟透，但我们可以先去踩点，看看哪些地方的山楂树多，长势好。

顺便，也可以想想怎么处理，比如切片、去核，用什么工具。季星然显然已经思考得很细致。

霍北看着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家伙，不会想在这七十年代搞个“山货帝国”出来吧？

“行。”霍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明天我跟你上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生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赔了，我可不管。”

季星然嗤笑一声：“霍总，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赔本的买卖？”

霍北哼了一声，没再接话，但紧绷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就在两人达成共识的瞬间，季星然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叮”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什么也没有。

错觉吗？

还是那个“冤家路窄同心协力”Buff又在暗中搞什么名堂？

他瞥了一眼霍北，对方正打着哈欠，准备去铺床，似乎毫无察觉。

季星然压下心头的疑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的草纸。

山楂干只是一个起点。

他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和财富。

而霍北，这个曾经的死对头，现在看来，似乎会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合作伙伴。

——

夜色渐深，煤油灯的火光在土坯房里摇曳，映照着两个各怀心思，却又朝着同一个目标迈进的身影。

睡梦中的季星然不知不觉的靠近身边的热源，

他身上盖着的那床薄被，显然不足以抵御这骤降的寒气。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寻找温暖，

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一点点，一点点地挪向身边那个散发着稳定热量的火炉。

最后，干脆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脑袋还不自觉地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而被当成抱枕的霍北，睡得比他还沉，只是在季星然贴过来时，下意识地翻了个身，

手臂一揽，便将这送上门的“暖宝宝”圈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两人看着抱在一起的的情景发呆。

天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土坯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星然先是感觉到一阵不同寻常的温暖，还有……均匀的呼吸声拂过他的颈侧。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霍北放大了的睡颜。

而自己，竟然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对方身上！

更要命的是，霍北的一条胳膊，还死死地横在他的腰上，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

季星然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理智瞬间断线。

洁癖预警！一级污染！来源：霍北！全身！

耻辱！奇耻大辱！我和我的死对头睡了？！还抱着他睡了一晚？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想从霍北身上挪开，动作之大，直接惊醒了身旁的人。

霍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吵什么……”

话音未落，他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北的表情从惺忪变得错愕，然后是显而易见的僵硬。

“季星然，”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磨牙声，“你他妈的给老子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