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这东西，村里和附近山上确实多。

秋天一到，红彤彤的挂满枝头，除了少数被孩子们当零嘴，或者有些人家少量做成【山楂干】，大部分都烂在树上或者掉地上，太浪费了。

“山楂开胃消食，味道酸甜，如果能加工一下，做成方便保存和携带的零食，应该会很受欢迎，尤其是孩子和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霍北的反应。

“比如，我们可以尝试做成【果丹皮】，或者【山楂条】、【山楂糕】之类的。”

霍北对这些名字有些陌生，他只知道山楂酸，糖葫芦甜。

“零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这东西……能卖钱？”霍北瑁的眉头拧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顶饿，不实用。

季星然点头，语气笃定：“肯定能。”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你想想，现在物资匮乏，孩子们有几个不嘴馋的？供销社里卖的糖果点心，又贵又少，普通人家哪里舍得天天买？”

“如果我们能做出好吃不贵的东西，肯定有市场。而且，山楂这东西，除了费点人工，几乎没什么成本。”

霍北的表情松动了些，季星然说的，确实是实情。

但他紧接着想到了更深一层，脸色又凝重起来。

“做是能做，”

“可我们偷偷摸摸搞这些，这不是正经路子。万一被人发现，说是‘投机倒把’，割资本主义尾巴，那可是要挨批斗的。”

这年头，政策风险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剑。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零嘴”，把自己和季星然都折进去。

季星然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糙汉总算不是只会用拳头思考。

“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最大的问题。”

他早就考虑过这一点。

“所以我们初期规模不能大，甚至不能直接拿到集市去卖。”

“先小批量试制，成品出来了，我们自己先尝尝，也分给左邻右舍交好的几户，比如婶子家，听听他们的反馈。”

“如果东西确实受欢迎，我们可以先以‘换取生活必需品’的名义，比如换点鸡蛋、布票什么的，在相熟的人之间小范围流通。”

“等到东西的口碑做起来了，再想办法，看能不能跟供销社搭上线，让他们来收购。如果能走通这条路，那就名正言顺了。”

霍北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这样操作，风险确实小了很多。

“听起来……好像还行。”他嘟囔了一句。

“那就这么定了？”季星然追问。

“先试试吧。”霍北最终点了头，“先从最简单的【山楂条】开始？”

“可以。”季星然应下，

“你负责去采集山楂，越多越好，挑那些熟透的，个大饱满的。”

“我来负责回忆现代【果丹皮】和【山楂糕】的制作流程，根据我们现有的条件进行改良。”

第二天，霍北起了个大早。

他没带柴刀，只背了两个大大的背篓就上了山。

临近中午，霍北回来了，肩上扛着满满两大筐红彤彤的山楂果，额头上渗着汗珠。

“都在这儿了。”他将背篓往地上一放，发出“嘭”的一声。

山楂个大饱满，颜色鲜亮，看着就喜人。

季星然走过去，拿起一颗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不错，辛苦了。”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清洗和加工。

季星然指挥霍北：“先把山楂倒进木盆里，用水仔细清洗干净，尤其是蒂把那里。”

霍北一个当惯了霸总的人，劈柴打猎倒是可以干，但是对着一堆小小的山楂果，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大手一捞，胡乱搓洗几下，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轻点！别把山楂捏烂了！”季星然在一旁皱眉。

霍北动作僵硬地放缓了力道。

清洗完毕，是去核。

季星然找了把还算锋利的小刀递给他：“用刀尖把核挖出来，尽量保持果肉完整。”

霍北接过小刀，对着一颗山楂比划了半天，一刀下去，山楂裂成了两半，果核倒是出来了，果肉也去了一小半。

他拿起另一颗，这次小心了些，结果刀尖一偏，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

“啧！”霍北烦躁地啧了一声。

季星然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洁癖让他有些受不了这邋遢的场面。

“我来示范。”他挽起袖子，打算亲自上手。

他拿起一颗山楂，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美食视频，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旋转。

结果因为原主这身体实在不怎么协调，力道控制不好，那山楂在他手里转了几圈，噗嗤一声，汁水四溅，溅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