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你赚大头，我们喝点汤，这生意，才做得长久。你说对吗？”

他每说一句话，霍北就往前逼近一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逻辑瓦解对方的心理防线，一个用武力施加无形的压迫。

【心有灵犀】的状态下，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

瘦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他在这片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组合。

一个看起来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说起话来却句句戳心窝子，把账算得比谁都精。

另一个像个煞神，一言不发，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三块钱太多了……粮票，我手里也没那么多……”瘦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就两块钱，十五斤粮票。”季星然立刻改口。

瘦猴一愣。

钱少了，粮票却多了。

在这个年代，粮票有时候比钱还重要。有钱没票，一样买不到粮食。

季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们现在缺的不仅是钱，更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瘦猴咬了咬牙。

这笔生意，他转手至少能赚五块钱。就算刨去给季星然的，也还有的赚。

“成交！”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又小心翼翼地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攒了很久的粮票。

他数出十五斤，连带着两块钱，一起拍在季星然手里。

“东西给我。”

季星然没接，而是看向霍北。

霍北会意，把麻袋递了过去。

瘦猴一把抢过，像是怕他们反悔，头也不回地钻出胡同，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胡同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星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和粮票。

两张一块的纸币，带着说不清的味。

还有那几张印着“粮票”字样的纸，薄薄的，却承载着这个时代最沉重的分量。

这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巨款”。

霍北看着他。

看着这个上一秒还运筹帷幄，把一个地头蛇耍得团团转的CEO，此刻却对着几张破纸发呆。

“怎么？”霍北开口，“嫌钱脏？”

季星然抬起头，把钱和粮票仔细地叠好，放进自己最里面的口袋。

“我在想，”他看着霍北，表情复杂，

“我们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比我们当初在现代融到的第一个天使轮，还要难拿。”

霍北没说话。

他看着季星然脸上那点不知是自嘲还是感慨的神情，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季星然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了胡同。

“走了，去买衣服。”

第46章 同甘共苦（倒霉Plus版）：死对头今天也在为爱挂彩呢！

从镇上回来，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平和。

两块钱和十五斤粮票，被季星然用一块干净的布包着，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这是他们在这个时代掘到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

他们没舍得买新衣服，只在供销社扯了最便宜的粗布，又买了些盐和一小袋粗粮。

剩下的钱，季星然有别的打算。

院子里，前几天采摘的几样草药和新一批的山楂片，正摊在破席子上晾晒，这是他们下一笔生意的本钱。

霍北把新买的粗粮放进屋里，走出来看着那些山楂片。

“下一批，多放点甜的。”

季星然正在检查草药的干湿度，闻言动作停住。

“不行。”

“为什么不行？”霍北转过身，“瘦猴收我们的东西，不就是图个新奇？镇上那些小孩，谁不喜欢甜的？甜的才好卖。”

“我们做的不是给小孩的零嘴。”季星然站起身，掸了掸手，

“那是【开胃条】，目标客户是那些不差钱但没胃口的人。糖太多，就腻了，失去了它本身的风味。”

“风味？”霍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季总，你还没睡醒？在这个地方，你跟我谈风味？能填饱肚子就是美味，能尝到甜味就是珍馐。”

“那是你的短视想法。”季星然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们要做的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是能卖上价的东西。而不是跟集市上那些一分钱两块的糖片去竞争。”

“我这是务实！”霍北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先活下去，再谈你的品牌和风味！你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在这里一文不值！”

“所以你永远只能做个靠野蛮手段抢市场的暴发户！”季星然毫不退让，抬头迎着他的视线，

“而我，做的是能流传下去的品牌！”